黎知正被几个男生围着聊昨晚的球赛，嘴角挂着恰到好处的笑，耳朵却像装了雷达，总忍不住往教室后排瞟。
齐一果还站在那儿，和那个穿卡其色裙子的女生靠在一起。距离有点远，看不清她的表情，但能看到她偶尔抬手拨头发的动作，手腕细得像一折就断。
“黎知？发什么呆呢？”旁边有人撞了他一下，“刚才说的前锋你认识吧？听说他也报了咱们系。”
“啊？哦，知道。”黎知回过神，敷衍地应了句，眼睛又不受控制地飘了过去。
然后他就愣住了。
齐一果今天穿了件深绿色的衬衫，领口松松地敞着两颗扣子，露出一小片锁骨。下面是条微喇牛仔裤，裹着笔首的腿，裤脚堆在帆布鞋上，显得脚踝又细又白。
这他妈是齐一果？
黎知脑子里“嗡”的一声。
高中三年，她像是把“宽松”刻进了DNA里——永远是能罩住屁股的校服外套，配着能藏下两条腿的阔腿裤，头发要么扎成紧绷的马尾，要么就用黑框眼镜遮住半张脸。他甚至怀疑过，她衣柜里是不是根本没有“修身”两个字。
可现在……
深绿色衬得她皮肤白得发亮，微喇裤把她的腰臀线条拉得又细又挺，连她说话时微微侧头的样子，都带着点以前从没见过的松弛感。
“艹。”黎知在心里低骂了一声，猛地掐了自己大腿一把。
不是说好的吗？高考结束那天，垃圾桶里的玫瑰就是终点。他黎知，从此封心锁爱，专注学业，顺便享受大学生活的自由，犯不着再为一个钢铁一样的女生心烦。
可眼睛像是有自己的想法，怎么都挪不开。
她抬手时衬衫袖子滑下来，露出的小臂白得晃眼；她听那个女生说话时，嘴角会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不像以前那样总是抿成一条首线；甚至连她今天的耳钉，都是和衬衫同色系的绿色……
“尼玛的！”黎知在心里疯狂怒吼，差点没控制住脸上的表情，“黎知你清醒点！她就是换了件衣服而己！说不定是为了钓别的男生！”
内心逐渐被有些阴暗的情绪侵蚀。
正天人交战着，教室前门突然一阵骚动。几个穿西装马甲的学长学姐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五颜六色的招新传单，瞬间把气氛推向了高潮。
“同学们安静一下！”一个戴眼镜的学姐站上讲台，“我们是学生会的，来给大家送福利了——”
黎知身边的男生们立刻兴奋起来，七嘴八舌地问着“哪个部门最轻松”“能不能加学分”。他本来没什么兴趣，但听着听着，忽然觉得这是个转移注意力的好机会。
“组织部怎么样？”有人问，“听说管着所有活动的策划，权力挺大。”
黎知挑了挑眉。权力不权力的他不在乎，但听起来确实能忙起来，忙到没时间去想齐一果今天穿了什么颜色的衬衫。
“加一个。”他拿出手机，扫了学长递过来的二维码，干脆利落地进了群。
刚放下手机，眼角余光又瞥见齐一果那边。
那个卡其色裙子的女生正对着学生会的传单皱眉头，嘴里不知道在说什么，齐一果听完，点了点头，然后拿起手机，扫了旁边宣传部的二维码。
黎知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学生会？她居然会对这种事感兴趣？
高中时班级选班干部，她永远是第一个低头写作业的，连投票都懒得举手。现在居然主动加了纳新群？还是宣传部？那个要写稿子、做海报、天天跟人打交道的宣传部？
黎知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心里像堵了团棉花。他甚至能想象出她对着电脑做海报的样子——肯定还是那副眉头紧锁的认真模样，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偶尔被难住了，会下意识地咬手指……
“黎知？又走神？”旁边的男生推了他一把，“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没什么。”黎知扯了扯嘴角，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去，“在想学生会面试该说什么。”
他强迫自己把注意力转回到眼前的话题上，听着男生们讨论哪个部门的学姐更漂亮，哪个活动更容易水学分。可不管他们说什么，他总能拐个弯想到齐一果身上。
她为什么要加宣传部？是真的想做事，还是……想认识更多人？
那个女生看起来跟她很熟，她们刚才在聊什么？是不是在说他？
还有她那件绿衬衫……到底是谁给她挑的？
黎知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感觉自己像个神经病。
社交明明是他最擅长的事，游刃有余，轻松自在。可今天，就因为齐一果换了件衣服，站得远了点，他就方寸大乱，满脑子都是些没意义的猜测。
“靠。”他在心里又骂了一句，这次是真的有点气自己了。
封心锁爱个屁。
黎知看着手机屏幕上“组织部纳新群”的群名，第一次觉得，加这个群，可能是他今天做的最错误的决定——因为这意味着，以后在学生会的活动上，他只会更频繁地看到齐一果。
看到她穿着漂亮的衬衫，和别人说说笑笑，离他越来越远。
这个认知让他心里莫名地发堵，比那天还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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