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全屋的铁门“吱呀”一声被二壮拉开时，林川肩上的小棠正把脸埋在他后颈蹭来蹭去。
红雾残留的潮气混着她发顶的奶糖味钻进鼻腔，他突然想起三天前在商场里，这丫头缩在衣柜角落发抖的模样——现在倒像块黏人的软糖，扒着他脖子不肯松手。
“川哥今天转性了？”楚妖娆从墙头上跳下来，红色风衣扫过满地碎砖，指尖夹着根没点的细烟，“以前见流浪狗都要绕着走，怎么捡了个活人回来？”她眼尾微挑，目光落在小棠沾着泡面汤的校徽上。
小棠立刻从林川肩头探出头，小胸脯挺得老高：“我不是拖油瓶！川哥救我的时候，那些怪物的爪子都要碰到我脸了！”她掰着手指头数，“他用蓝光笼子关住大怪物，还分我压缩饼干，比我爸爸煮的面还香！”
“噗——”刚跟进来的阿强没憋住笑，消防斧在地上磕出火星，“小丫头片子，川哥那压缩饼干都硬得能砸丧尸脑袋，你倒吃出糖霜味了？”他凑过来捏小棠的脸，被她“嗷”一嗓子拍开手，“再说我偷你水壶！”
“偷？”楚妖娆的细烟“啪”地掉在地上。
她弯腰捡起时，正看见小棠从书包里摸出块缺了角的巧克力——正是她今早藏在枕头下的物资。
安全屋里顿时炸开一片哄笑。
苏晚晴举着应急灯从厨房出来，暖黄的光裹着她围裙上的草汁，轻声道：“先让小棠洗个澡吧，我煮了南瓜粥。”她伸手要接小棠，却被小姑娘死死搂住林川脖子，只肯把沾着红雾的脏手往她围裙上蹭：“我要跟川哥一起吃！”
林川被蹭得脖子发痒，却没躲开。
他望着苏晚晴被染成草绿色的围裙角，突然想起系统面板里新刷的“团队凝聚力+1”提示——这是他救楚妖娆时都没触发过的奖励。
接下来的三天，安全屋彻底乱了套。
楚妖娆的正红色口红成了小棠的蜡笔，走廊白墙上歪歪扭扭画着“川哥最帅”“阿强是笨蛋”；阿强那锈迹斑斑的水壶被装满肥皂水，他举着当武器追小棠时，喷了二壮一脸泡泡；最过分的是林川的时间怀表——那是系统二阶奖励的宝贝，今早他摸出来看时间，玻璃表面赫然贴着张灰太狼贴纸。
“祖宗。”林川捏着小棠后衣领把她提起来，小姑娘蹬着短腿笑成小太阳，“你再霍霍我的东西，明天不带你去巡逻了。”
“我帮忙！”小棠立刻举起双手，指尖还沾着楚妖娆口红的残色，“我会数子弹，会给苏姐姐递药草，还会——”她突然凑近林川耳边，声音压得像偷糖吃的老鼠，“会偷偷看谁想偷懒。”
林川挑眉。
这丫头最近总说些奇奇怪怪的话，比如昨天他分配物资时，她拽着他衣角小声说：“那个戴蓝围巾的叔叔，心里有团黑云。”当时他没在意，结果那叔叔真因为少领半块压缩饼干跟阿强吵起来。
“行。”他把小棠放到地上，看她立刻蹬着小皮鞋往仓库跑，马尾辫甩得像小鞭子，“从今天起，你是巡逻队助理。”
仓库的木门“吱呀”响了第三声时，林川正靠在门框上擦战术刀。
小棠蹲在物资箱后面，背影像只拱食的小仓鼠，突然“呀”地轻叫一声。
他快步走过去，就见小姑娘扒着半开的米袋，眼睛瞪得圆溜溜的：“川哥！那个总摸胡子的叔叔，他心里……”她揪住林川袖口，“像被红雾蒙住的灯泡，闷闷的，还带着点疼。”
林川的太阳穴“突突”跳了两下。
系统的情绪感知功能在脑海里疯狂闪烁，他这才发现——原来不是小棠在胡说。
老周，那个总蹲在墙角给孙女编草环的拾荒者，此刻正攥着半块发霉的面包，喉结动得像吞了块石头。
“老周。”林川走过去时故意踢响地上的铁皮罐，老周惊得差点把面包摔了，“今天分配的物资不够？”
“够、够。”老周把面包往怀里藏了藏，可林川分明感知到他心里翻涌的苦涩——混着药味，混着小女孩咳嗽的声音。
他没说话，转身从空间戒指里摸出袋感冒药。
这是苏晚晴用最后半株抗病毒草熬的，原本打算留给重伤的二壮。
“小棠说你孙女又咳了。”他把药袋拍在老周手里，“明天我去医院废墟，给你多找两盒止咳糖浆。”
老周的手开始发抖。
林川能清晰感知到那团“黑雾”正在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滚烫的、带着铁锈味的感激。
系统提示音适时在脑海里炸响：“叮——完成反派行为任务【安抚内部矛盾并提升团队凝聚力】，奖励魅力+2、情绪感知+1，解锁‘情绪共鸣’初级功能（可短暂影响目标情绪）。”
他低头看向躲在身后的小棠，小姑娘正啃着从米袋里摸出的炒黄豆，腮帮子鼓得像仓鼠：“川哥，我厉害吧？”
“厉害。”林川揉乱她的头发，突然发现系统面板的升级进度条悄悄涨了一截——以前要抢十车物资才能涨的进度，现在只需要让团队多一分温暖。
深夜，安全屋的油灯在风里晃。
林川翻出藏在床板下的日记本，钢笔尖悬在纸上半天，终于落下一行字：“系统说我是反派，但老周眼里的光，小棠画的歪扭画像，比任何属性点都烫。”
窗外传来细碎的脚步声。
他抬头，正看见小棠抱着果酱罐子站在门口，睡衣下摆沾着草汁，眼睛困得眯成缝：“川哥，明天还能去外面玩吗？”
“当然。”他走过去把她抱回床上，替她掖好被角，“但得听话，不能乱跑。”
小棠嗯了一声，果酱罐子“当啷”掉在地上。
她迷迷糊糊抓着他袖口：“那……能去信号塔吗？我昨天看见围墙外有座老高老高的塔，顶上有红灯闪呀闪……”
林川的动作顿了顿。
他想起今早巡逻时，二壮说那座废弃信号塔附近有红雾凝结，可能藏着变异丧尸。
但低头看见小棠睫毛上还沾着白天玩泡泡时的水痕，到底没说破，只轻轻应了：“明天再说。”
等小棠的呼吸彻底匀了，他捡起地上的果酱罐子。
月光从破窗照进来，在罐身上投下一片银白——像极了信号塔顶端那盏若隐若现的红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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