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雾像被搅乱的血粥，在废弃城区的断墙残瓦间翻涌。
林川踩着半块嵌着玻璃渣的广告牌，耳尖微动——阿强的脚步声混着丧尸特有的喉间嗬嗬声，正从东南方逼近。
“那母体的指甲带金属光泽。”他摸了摸裤袋里的时空怀表，星图纹路隔着布料硌得大腿生疼，“王二牛说的物资在第三仓库，但红雾里飘的味儿不对……”话音未落，鼻尖突然钻进一缕不属于腐肉的香气——是红烧牛肉泡面。
林川瞳孔骤缩。
末世三年，能吃到热泡面的活人比变异体还金贵。
他反手按住阿强肩膀，后者立刻噤声，两人贴着斑驳的墙面缓缓挪动。
转角处的垃圾桶歪倒着，锈铁皮缝里漏出一丝橘黄——是个穿着蓝白校服的小姑娘，正蹲在阴影里啃泡面，书包带断了半截，用红绳胡乱绑着。
“你别过来！”女孩突然抬头，睫毛上沾着红雾的水珠，手里举着把缺口的水果刀，“我、我有刀！”泡面碗“当啷”掉在地上，酱汁溅在她磨破的鞋尖。
林川看见她校服第二颗纽扣是歪的，像极了自己十三岁那年在垃圾堆里捡的那件旧衬衫。
“小姑娘，我不是坏人。”他下意识举起双手，空间戒指在指节上闪了闪，“你看，我连武器都没拿——”话没说完，西北方向传来密集的脚步声，丧尸特有的腐臭混着铁锈味撞进鼻腔。
林川耳后青筋一跳：行尸群至少有三十只，带头的那个……他眯眼望向红雾深处，果然看见一抹比寻常丧尸高出半头的影子，指甲在雾里泛着冷光。
“闭眼。”他冲女孩低吼，指尖快速划动戒指内侧的刻痕。
空间储物开启的蓝光裹住小姑娘时，她本能地抓住他的衣角，指甲几乎掐进他手背：“我、我叫林小棠……”话音被空间吞噬，只剩泡面碗里最后一口热汤的余温，还留在他掌心。
“嗷——”行尸母体的嘶吼震得墙皮簌簌掉落。
林川望着它首奔垃圾桶的方向，喉结动了动——这玩意儿的嗅觉比警犬还灵，刚才小棠吃泡面时溅出的油星子，怕是成了最明显的标记。
他扯下外套甩向左侧废墟，自己则往右侧狂奔，靴跟碾碎的玻璃渣在红雾里迸出细碎的光：“来啊，老子在这儿！”
丧尸群的脚步声瞬间转向。
林川边跑边用舌尖抵住后槽牙——系统刚升8阶的“时间感知”此刻像台精密仪器，在他视网膜上投射出半透明的轨迹图：母体速度3.2米/秒，普通丧尸2.8米/秒，前方三百米处废弃商场的二楼有半面完好的承重墙，能当空间切割的锚点。
“阿强！去商场后门守着！”他回头喊了一嗓子，瞥见阿强猫着腰钻进红雾，这才猛地刹住脚步。
行尸母体离他只剩十米，金属指甲在墙上划出火星。
林川深吸一口气，右手按在墙面，空间戒指的蓝光如蛛网般蔓延——他要把这片区域从主空间里切出去！
“咔嚓——”空气发出玻璃碎裂的脆响。
母体前冲的动作突然凝固，它的指甲停在林川喉结上方五厘米处，身后的丧尸群像被按下暂停键，张着的嘴还滴着腐液。
林川后退两步，看着那层无形的空间屏障将变异体们困在首径二十米的透明牢笼里。
母体撞在屏障上，额头渗出黑血，喉咙里发出婴儿啼哭般的尖叫。
“叮——宿主完成反派行为任务【引诱敌人入瓮并保护无辜者】，奖励敏捷+2、情绪感知+1（可读取他人基础情绪状态）。”系统的电子音在耳边响起，林川摸了摸耳垂——情绪感知？
这玩意儿以后说不定能拆穿许幽那种戏精的谎话。
他转身走向垃圾桶，摘下戒指轻敲两下。
蓝光涌出时，林小棠抱着书包跌出来，泡面碗还挂在她手腕上，汤汁顺着校服袖口往下淌。
“我、我刚才好像睡了一觉？”她仰头看他，睫毛上的红雾水珠晃成一片，“那些怪物呢？”
“在这儿。”林川指了指不远处的透明牢笼，母体正用头撞屏障，“暂时出不来。”他蹲下来，和她平视，“林小棠是吧？你爸妈呢？”
小棠的手指绞着书包带，指甲盖泛白：“爸爸变成丧尸前把我锁在衣柜里……妈妈说要去找药，然后就没回来。”她突然吸了吸鼻子，“你身上有泡面味，和爸爸以前给我煮面时一样。”
林川喉结动了动。
他想起自己十二岁那年，在垃圾站翻到半袋过期泡面，蹲在雨里用破铁盆煮，汤里飘着塑料纸，却觉得是这辈子最香的东西。
“以后跟我混吧。”他伸手揉乱她的头发，发梢沾着红雾的湿气，“安全屋有热水，能煮热汤面。”
“那……你能给我饭吃吗？”小棠歪头，眼睛亮得像星子。
林川被逗笑了，从空间戒指里摸出块压缩饼干递过去：“管饱，但得先学打丧尸。”他站起身，冲远处招了招手，阿强从红雾里钻出来，脸上沾着灰，手里举着把锈迹斑斑的消防斧：“川哥，商场后门封好了，那些怪物一时半会儿出不去。”
“走。”林川把小棠抱起来扛在肩上，她的书包蹭着他下巴，“回安全屋。”
红雾渐散时，安全屋的水泥围墙己经能看见轮廓。
墙头上守夜的二壮远远喊了一嗓子：“川哥回来啦——哎？他肩上那是……”
林川抬头，看见围墙上晃动的火把光里，楚妖娆的红色风衣被风掀起一角。
她抱着狙击枪往下看，嘴角勾出半分笑意。
而墙根下，苏晚晴举着盏应急灯，暖黄的光裹住她发梢，像团不会熄灭的火。
小棠趴在他肩头，突然小声说：“他们看起来……不像坏人。”
林川脚步一顿。
系统新奖励的情绪感知突然在脑海里跳动——墙头上的二壮是兴奋，楚妖娆是探究，苏晚晴是担忧。
他低头看向怀里的小姑娘，她的情绪是……期待。
像颗裹着糖衣的种子，正在他心里破土。
“他们啊，”他勾了勾嘴角，“都是和我一样的‘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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