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见山的心瞬间提了起来，他看向沈薇薇，那个他苦寻无果、想问个明白的人。
他看到沈薇薇的视线飞快地掠过他，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最终定格在程诩身上，仿佛从他那里汲取了勇气。
“真心话。”沈薇薇的声音清晰，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释然。
她的闺蜜迫不及待，声音里带着八卦的激动：“你对象是谁？”
一刹那，包厢里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沈薇薇脸上。空气凝滞，只有背景音乐还在不知疲倦地鼓噪。
徐见山屏住呼吸，手指无意识地抠紧了沙发边缘的皮革。
沈薇薇深吸一口气，目光在程诩支持带笑的注视下变得坚定。“我对象，”她停顿了一下，清晰地吐出那个名字，“是程诩。”
“哇哦——！！！”
爆炸般的欢呼和口哨声几乎将屋顶掀翻。年级第一和风云校草的地下情曝光，这绝对是今晚最劲爆的新闻。
兴奋的尖叫、暧昧的推搡、投向那对璧人艳羡的目光，瞬间淹没了小小的包厢。
只有徐见山僵在原地。
血液似乎瞬间冲上头顶，又在下一秒冻结成冰。
他死死盯着沈薇薇和程诩相视而笑的甜蜜侧脸，像被人用重锤狠狠砸在胸口。
半个月前那条冰冷的“分手吧”短信，那些被拉黑的号码，那些避而不见的躲闪……
原来答案如此简单，如此残酷。他就是那个被用完即弃的工具，连一个解释都吝啬给予的傻瓜。
愤怒和难堪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住他的心脏，越收越紧。
游戏在更加狂热的氛围中升级。
有人提议接下来的惩罚只设大冒险，匿名写纸条，抽到什么做什么，否则罚酒三杯。
匿名助长了放肆，纸条上的要求一个比一个露骨劲爆。
徐见山麻木地看着，看着沈薇薇在众人起哄声中，红着脸被程诩揽入怀中，唇瓣相贴。
那画面像烧红的烙铁，烫得他眼睛生疼。他猛地灌下一大口冰凉的果酒，试图浇灭心头的火焰，却只尝到一片苦涩。
他就这么不重要吗？连一句“对不起”都换不来？
就在他神思恍惚，几乎要被这喧嚣和背叛吞噬时，旋转的指针带着宿命般的轨迹，缓缓停在了角落那个一首游离于世界之外的身影上。
何青霜。
包厢里瞬间安静了几分，所有人都好奇地看向那个沉默寡言的女孩。
她在起哄声中慢吞吞地起身，走到茶几边，在一堆折好的纸条里随手捏起一张，面无表情地递给嗓门最大的那个男生。
男生展开纸条，眼睛瞬间瞪圆，爆出一声怪叫：“我去！谁写的？！太狠了吧！！”
他清了清嗓子，用尽全身力气吼出来，“和现场一名异性——接吻！五分钟！！！”
“五分钟？！舌吻预定啊兄弟！”
“玩这么大？！我去！”
“别怂啊！玩不起就喝！”
“喝三杯？这果酒度数低，三杯下去也没啥感觉啊！”
七嘴八舌的议论声中，有人己经手脚麻利地倒了三杯满满的果酒，推到何青霜面前的小桌上，眼神里带着看好戏的促狭。
徐见山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一种不祥的预感攫住了他。他下意识地看向何青霜，只见她那双在昏暗光影下显得格外幽深的眸子，也正穿透人群的缝隙，精准地锁定了他。
然后，她动了。
在所有人屏息凝神的注视下，何青霜没有看那三杯酒一眼，径首朝着徐见山的方向倾身而来。
包厢里瞬间安静得只剩下背景音乐沉闷的鼓点。
沈薇薇脸上的笑容僵住了，程诩也露出错愕的表情。
徐见山感觉自己的呼吸停滞了。
他看着那张清冷倦怠的脸在迷离的光影中一点点放大，带着一种非人的专注和不容置疑。
她身上那股若有似无的清凉气息混杂着淡淡的果酒甜香，瞬间包裹了他。
他身体僵硬，大脑一片空白，只能眼睁睁看着她靠近。
冰凉柔软的指尖，带着一种奇异的、不容抗拒的力道，轻轻抚上他的肩膀，顺着颈侧的线条，滑向他的后颈。
那触碰不像人类的抚慰，更像某种精密仪器在定位。她的手掌稳稳地托住了他的后脑勺，将他微微向前固定。
徐见山浑身一颤，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声音细若蚊呐，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何…何青霜？”
“嗯。”她极轻地应了一声，气息拂过他的唇瓣，带着果酒的微甜。随即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她微微偏过头，柔软的唇瓣精准地印上了他的。
轰——！
徐见山只觉得一股强烈的电流从相贴的唇瓣瞬间窜遍全身。
大脑一片空白，身体所有的力气仿佛都被抽走，只剩下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
他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像受惊的蝶翼般剧烈颤抖。
感官被无限放大，他清晰地感觉到她唇瓣微凉的柔软，鼻息间全是她身上那股独特的、仿佛来自幽深森林的清冽气息，混杂着果酒的甜香，形成一种令人眩晕的迷醉。
“哇靠！真亲了！！”
“计时计时！快！五分钟！”
“徐见山脸好红！耳朵要滴血了！”
起哄声、口哨声、兴奋的尖叫如同潮水般涌来，却仿佛隔着一层厚厚的毛玻璃，模糊而遥远。
徐见山的世界里只剩下唇上传来的触感和后颈那冰凉却异常牢固的掌控。
沈薇薇看着这一幕，脸颊不受控制地发烫，一种混杂着震惊、尴尬和说不清道不明的羞耻感席卷了她。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徐见山——像一只被彻底驯服、予取予求的小动物，在那个沉默寡言的女孩面前，毫无反抗之力。
他们……在交往？
就在徐见山被这陌生又汹涌的感觉冲击得几乎窒息时，青霜微微退开一丝缝隙，带着点审视的目光落在他被吮吸得微微发红的唇上。
她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背景的嘈杂，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命令感：
“眼镜……碍事。”
徐见山猛地睁开眼，那双泛着水光的、湿漉漉的眸子对上她深不见底的黑瞳。
没有思考，没有犹豫，身体仿佛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
他抬起微微发颤的手，摸索着摘下了自己那副笨重的黑框眼镜，动作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顺从。
“我…我取了。”他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鼻音，看着她的眼眸带着渴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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