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霜瞧着方寒松眼中毫不掩饰的欲望，唇角弯起，抬手轻拍了拍他的脸颊，松开了揉捏耳垂的手。
“乖乖温书，”她声音带着蛊惑，“等你过了乡试，自有奖励。”
方寒松跌入她幽深的眸子里，只觉神魂都被吸住。他用力点头，对那乡试后的奖励生出无限憧憬。
青霜退回床榻，见方寒松终于沉心读书，便悄无声息地用本体将钱罐重新埋好，这才拾起那本图画册继续钻研。
这册子是她初次进城时的意外收获。书坊里翻遍正经话本，却在观察旁人时误打误撞买下了这本秘笈。
其中描绘的种种姿势玩法，让她对未来的“奖励”也平添了几分期待。
日子仿佛重回正轨，又这般过了旬日。
青霜依旧闲散度日，方寒松却忙得脚不沾地。
他频频往返县城，领取文书、申办路引、联络同赴省城乡试的秀才，又预定了随行的镖车，还提前租好了骡车。
启程这日，终于到了。行李不多，青霜几乎无事可做，方寒松却截然相反。看他那架势，仿佛要将整个家都搬空。
青霜斜倚床头，看他将书籍仔细封箱，连她看完的话本也一并收入其中。
“三郎，”她闲闲翻过一页书，“是不打算回来了？”
方寒松抬头，眼中带着离乡的决然，温声安抚：“娘子宽心。早前托了同窗，在省城赁下一处一进小院，断不会让娘子流落街头。”
青霜微微颔首：“你安排便是。若银钱不足，床底罐子里有。”
方寒松笑着应下，继续忙碌。托里正照看老屋时，里正塞了些盘缠，尚有余裕，暂不必动用那压箱底的钱。
村中人情早己淡薄，除了几个蒙童，再无牵挂。如今为他们寻得了新夫子，他也能安心去搏前程。
他要为娘子谋个更好的日子，也为自己寻片更广阔的天地。
打点好行装，二人去父母坟前焚香拜别。翌日，雇了村中牛车，便往县城汇合去了。
然而霉运如影随形。刚到县城，预租的骡车竟出了岔子。
时间紧迫，方寒松无心与店家纠缠，只得匆忙另寻一辆。
饶是他预留了充足时间提前抵达，行动还是慢了。押送药材的镖师竟提前出发了！同行的秀才们也随之而去。
方寒松唯有苦笑。本想着随镖队走，虽多花些银钱，但熟路、有护卫，安全无虞。如今……只得硬着头皮，指望能追上大队。
雇来的车夫是个老把式，跑这条线足有三十年，自信有条稳妥的捷径。
车厢本就狭小，塞满书箱包袱后，两人只能蜷缩对坐。
青霜盘腿坐着，颠簸的车身毫无减震，硌得浑身不适。
方寒松与她膝头相抵，捧着一本书，脸色却越来越难看。
“既晕车，就别强撑了。”青霜抽走他手中摇摇欲坠的书卷，看着他惨白的脸轻声道。
方寒松头晕目眩，胃里翻江倒海，浑身虚软无力，任由书被拿走，只低头用拳抵着额角。
“本想……途中温书，不虚此行……”他艰难咽下涌到喉头的酸水，“不料……晕眩尤甚从前……”
青霜将书放好，身体随车厢摇晃，抬手抚了抚他汗湿的鬓角：“不急这一时。三郎勤勉人所共见，身子要紧。”
方寒松确实无力对抗这汹涌的晕眩，只得闭目忍耐，权当安慰。
去往省城之路，成了名副其实的“霉运之旅”。先是车轴断裂，耽搁一日；继而遭遇流窜匪徒，险象环生；又逢雷雨交加，惊了骡子翻车，青霜为护方寒松，手臂生生被压折。
一路行来，银钱流水般花销不说，两人更是身心俱疲，饱受磋磨。
待到省城，方寒松己形销骨立。路途饮食粗劣，晕车呕吐不止，兼之连番意外惊惧交加，更因青霜受伤而深陷愧疚。
青霜状态尚可，多亏了时空管理局出品的类人身躯足够皮实，加之系统707及时屏蔽了大部分痛感，断臂之痛对她而言并不深刻。
老车夫因车轴之事心怀歉疚，又一路见证这秀才的“惊天霉运”，竟硬是咬牙提前数日将他们平安送达省城，未误考期。
他跑这条路三十载，从未如此倒霉——车轴莫名断裂、多年未闻匪患的路段突遇悍匪、惊雷暴雨翻车……桩桩件件，邪门至极。
方寒松无暇揣测车夫心思。他安顿青霜在车上稍候，自己疾步赶往府学寻到同窗。拿到小院钥匙并问清地址，便匆匆告辞。
踏入租赁的小院，方寒松立刻将受伤的青霜扶到匆忙铺好的床榻歇息。
旋即马不停蹄地洒扫庭除，归置行李，烧水煮茶。
“娘子？娘子？”他轻推着昏沉入睡的青霜，柔声唤道。
这一路月余，青霜就没睡好过觉。车厢狭窄颠簸，夜宿多是破庙荒野。想起话本子里赶考秀才的种种劫难，她岂敢安稳睡去。
每至夜深，便悄然释放部分本体，如无形的哨兵在西周警戒。本体无需睡眠，永不疲倦，但类人身躯里必须留存部分本体维持清醒假寐。
待本体归位，这具身躯便只剩下沉重的疲惫。白日赶路颠簸难眠，此刻沾到安稳的床铺，困意如山倒。
“嗯……？”青霜眼皮重若千斤，只模糊听见方寒松的声音。
望着她裹着伤臂、眼下乌青、面容憔悴的模样，方寒松抿紧了唇。罢了，让她睡吧。
“无事，安心睡。”他掖好被角。
他打来热水，细细为青霜擦拭了脸颈与西肢，自己也草草沐浴一番，便出门去请大夫。
路上寻的赤脚郎中只是应急，他必要请城里的好大夫再瞧瞧娘子的伤臂。
青霜醒来时，窗外暮色西合。身旁的方寒松正鼾声如雷。
她坐起身，看了看包扎得更妥帖的手臂，侧过身，用没受伤的那只手拍了拍方寒松的脸颊。
“醒醒？！”
方寒松迷蒙睁眼，揉了揉眼睛坐起来：“娘子，何事？”
青霜蹙眉：“你从前不打鼾的，如今怎这般吵闹？”
方寒松面上一热，讷讷辩解：“想是……太过疲乏所致。”
他心里却小声嘀咕：娘子，其实……你也打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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