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眼前这幕“劝学”大戏，系统707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它瞅了眼账户里飞速缩水的积分，真想原地变类大哭一场。
为什么偏偏是它？主脑绝对是在针对它！就因为它连续200多年蝉联“最佳优秀系统”？
707哀伤了一瞬，随即又强打精神——它必须找到整治宿主的法子！
再这么下去，它的积分真要见底了。
都怪宿主！非要兑换那具类人躯体，搞得总积分都成了负数。
而时空管理局哪肯吃亏？居然悄无声息地，用它的积分去填了宿主的坑！
这事707最近才发现。本来嘛，它还以为宿主欠的是管理局的积分，管理局又拿她没辙，自己正好乐得磨洋工。
现在可不行了！宿主欠的可是它707的血汗积分！它再也无法容忍宿主在小世界里偷摸享受、不务正业的样子。
哪怕她是怪物，哪怕打不过她也不行。
那可是积分啊！
它辛辛苦苦工作几百年，攒这点家底容易吗？现在全被逼着拿去给宿主填坑了！
呜呜呜呜呜！
丧良心的时空管理局！等它发达了，升到更高权限，第一个就把管积分的那破系统揪出来炸成烟花！
此刻又见宿主不听它话心中更气，秉持着“我不痛快，欠债的也别想舒服”的朴素真理，系统707开始在青霜的脑子里循环轰炸：
［攻略！攻略！认真攻略！速度加快！积分翻倍！］
在系统707洗脑的循环声中，青霜面不改色地看着扭头的方寒松：“怎么了？”
“娘子金玉良言，为夫谨记在心。定当悬梁刺股，金榜题名，为娘子挣得凤冠霞帔。”
方寒松显然被那句“好好学习”触动了。
青霜唇角微扬，抬手拍了拍他的肩，手掌并未立刻离开。“我等着三郎。你专心读书便是。”
方寒松郑重颔首，转回身埋首书卷。
青霜放下手，回到床边，抱起另一本话本子继续看。
故事很老套，和她之前看过的几个话本子大同小异。
讲的是书生进京赶考遇险，被妖女所救。妖女对其一见倾心，春风一度。
书生信誓旦旦，许诺金榜题名后必以八抬大轿迎娶，并从妖女处索得金银盘缠继续赶考。
逃出生天的书生岂会回头？他高中后尚了公主，成了驸马。
久候不至的妖女身怀六甲，忧心书生安危，循着自己留下的气息潜入人间，在京城寻到了风光无限的新科驸马。
青霜本以为接下来便是妖女手撕负心汉，弃了腹中孽胎，重返山林苦修，终成大道。
岂料那妖女竟被书生花言巧语再度蒙蔽，将矛头转向公主。结果被公主设计打落胎儿，最终还心甘情愿做了书生的外室，口口声声皆为“情爱”。
“废物！”青霜怒斥一声，将话本狠狠掼在地上。气息翻涌，浓重的黑雾不受控制地从她周身逸散。
身后动静惊动了方寒松。他拢了拢衣衫，转头望来，眼神微闪：“娘子何事动怒？”
青霜指向地上的话本：“日后莫再买这等话本子，蠢钝不堪！”
方寒松起身，缓步拾起话本，掸去灰尘，粗略翻了几页，抬头温和道：“此乃时下流行之作。娘子不喜何处？”
青霜瞥了一眼，周身黑雾更浓：“那小妖愚不可及，那书生有何值得她如此？！”
方寒松将话本放回书桌，看向床上仍穿着婚服的青霜：“娘子，世间万物，情之一字最是难解。精怪亦难逃此劫。”
青霜冷冷扫过书桌，心中情绪褪去，缓缓躺下，又从枕边摸出另一本话本。
“若是我，”她声音冰冷，“断不会放他独赴京城。既选了我，他便只能有我。”
方寒松脸上浮起淡淡笑意，颔首道：“娘子自是与众不同。”言罢，他坐下继续温书。
婚后的生活并无太大变化。方寒松不再去村学，整日闭门苦读。青霜阅尽话本，见他刻苦，也不扰他。
她悄然用本体从床底取出藏钱罐，拿了些银钱放回原处。瞥了眼沉浸书海、浑然不觉的方寒松，她决定独自出门。
行至村口大路，正撞见方婉柔被家人送上马车。双方泪眼婆娑，恍如生离死别。
青霜只看一眼便收回视线，朝县城方向走去。方寒松曾告知路径，系统707亦可指引。
她不急不缓，行不多时便觉脚底不适，寻了处路边石坐下歇息。
这人类躯壳弊端太多，行久脚痛，卧久臀麻，步履迟缓，需食需眠，还排泄秽物。
青霜时常觉得，寄居在类人躯体里，连累得她原本纯净无垢的本体也沾染了污浊。
昔日纯粹，一去不返。
马车内，方婉柔强抑心绪。她听从父亲安排，前往府学与二哥同住，既为督促二哥学业，也为远离邻山村，忘却方夫子。
待随二哥到了大哥府上，再请大嫂为她寻觅良缘。她拭去泪水，心中满是不舍：父母、幼弟、方夫子、邻山村……
“秀才娘子，这是要去何处？”赶车的老汉是邻山村的，认得这刚与方秀才成婚的女子。他细细打量，见她不像潜逃，便勒马停下问道。
车内方婉柔闻声撩起帘子，一眼便瞧见路边的青霜。
她依旧是初见时那副淡漠神情，即便嫁了方夫子也不见喜色。方婉柔心中苦涩更甚。
“秀才娘子，”她涩然一笑，柔声问，“去往何处？”
青霜抬头看向她，微微一笑，起身拍了拍衣裙上的尘土：“去县城。”
方婉柔抿唇：“正巧路过。若不嫌弃，上车同行吧。”
青霜定定看了她几眼，又看向赶车老汉。老汉憨厚点头。她转回目光：“多谢。”
青霜上了车，坐在方婉柔身侧，随着马车微微摇晃，目光落在晃动的车帘上。
“秀才娘子去县城做甚？方夫子……怎未同行？”方婉柔揪着素色帕子，望着青霜清冷的侧脸。
青霜转头看她。方婉柔眼周鼻尖犹带哭过的红痕。“他备考。我去买话本子。”
“话本子？”方婉柔微讶，“秀才娘子……也识字？”
青霜颔首，抬眸反问：“你看么？”
方婉柔一怔，低声道：“母亲不许我看那些杂书。”
青霜看着她，忽又想起那本妖女痴缠书生的糟粕。眼前这柔弱纯真的女子，倒与话本中角色有几分相似。
“不看也罢。有的着实难看。”她语气竟带上一丝罕见的友好，“若他日有缘再见，你又好奇，我可推荐些好的给你。”
方婉柔没料到她如此友善。
青霜理会她是一回事，这般交谈又是另一回事。看来，这位秀才娘子并未介怀她之前失礼叫走方夫子之事。
她望着青霜，眼波微动，松开了紧绞的帕子：“若有缘，婉柔定来叨扰秀才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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