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十七分，赵记者的手指在键盘上抖得厉害。
视频缓冲完成的提示音像根细针，扎得他后颈发疼。
画面里林知夏推U盘的动作被他反复拖动进度条，粗糙的手指在监控里泛着冷光——和三天前苏绾被黑时营销号配图里的指甲颜色一模一样。
手机在桌角震动，是苏绾的微信：“赵哥，如果您需要，我这儿有您要的录音备份。”
赵记者盯着对话框里那个带着小太阳表情的头像，突然想起下午采访时苏绾说的话。
当时姑娘坐在落地窗前，阳光把她眼尾的泪痣照成颗小朱砂，说“真相会赢”时，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温柔的阴影。
可现在再看，那阴影里藏着的分明是把淬了光的刀。
他咬了咬后槽牙，将视频文件拖进邮件附件，收件人填了苏绾的工作邮箱。
发送键按下的瞬间，窗外突然划过一道闪电，把电脑屏幕映得惨白。
赵记者盯着己发送的提示，喉咙发紧——他收过林知夏的封口费，也接过苏绾的录音，现在这一步，是赌上记者生涯的孤注一掷。
同一时间，苏绾的手机在床头柜上亮起。
她正蜷在懒人沙发里啃薯片，听见提示音的瞬间眼睛就亮了。
赤着脚踩过毛绒地毯，指尖刚碰到手机又顿住——前世被背叛的记忆突然涌上来，心脏在胸腔里跳得发疼。
但很快她就笑了，弯腰捡起地上的平板，用蓝牙连接手机，这才点开邮件。
视频里的画面刚跳出来，她就认出了那家咖啡厅。
是林知夏常去的“秘密基地”，前世她被全网黑时，狗仔拍到的“苏绾推助理下台阶”的照片，就是从这家店的后巷传出去的。
“啪”的一声，薯片袋被捏得皱成一团。
苏绾盯着屏幕里林知夏的侧脸，指节抵着下巴，嘴角慢慢来。
她早就在等这个——重生后第三天，她就让顾砚的安保公司调了这家店三个月的监控，就为了抓林知夏和水军公司接触的现行。
手机在掌心震动，是律师团队的群消息：“苏小姐，您要的附加条款法律可行性报告己发送。”她划开屏幕扫了眼，指尖在“品牌方若因不实信息终止合作需公开道歉并赔偿”那行字上停住，抬眼望向窗外星盛大厦的方向——林知夏此刻应该还在查泄密源，应该还在想怎么对付赵记者，应该还没意识到，她苏绾的局，早在接下那个代言时就布好了。
“叮——”
新的提示音打断思绪，是小斌的消息：“绾姐！监测到异常流量攻击您微博，IP定位到林知夏经纪人公司！”
苏绾点开小斌发的数据流截图，滚动的代码里，“黑热搜”“控评”这些关键词像淬了毒的针。
她对着屏幕笑出声，前世这个时候，她正被这些流量淹没在舆论谷底，现在倒好，小斌这个刚毕业的粉丝，倒成了她的“网络安全顾问”。
“知道了，别慌。”她回完消息，顺手把截图转发给顾砚的助理，想了想又加了句：“顾先生说的‘扫平障碍’，是不是该提前用用？”
凌晨五点，星盛传媒的顶楼办公室还亮着灯。
林知夏捏着香槟杯的手在发抖，玻璃碴扎进掌心的疼远不及电脑屏幕上的消息——赵记者的邮箱显示，那封“林知夏的秘密”邮件，收件人是苏绾。
“查！必须查到苏绾背后的人！”她对着电话尖叫，指甲在真皮沙发上划出几道白痕。
可话音刚落，手机就弹出品牌方陈总的消息：“林小姐，我们可能要终止合作。”
“什么？”她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陈总你疯了？我给你们带了多少流量——”
“苏小姐那边启动了附加条款。”陈总的声音带着无奈，“而且……顾先生的人刚来过。”
林知夏的呼吸突然一滞。
顾砚这两个字像盆冰水，从头浇到脚。
她当然知道顾砚是资本操盘手，可她以为，那个清冷贵公子会被她的“天真”打动，会站在她这边。
首到昨天苏绾被黑时，顾砚的工作室第一时间发了澄清微博——用的还是他亲自拍的苏绾在剧组认真对戏的视频。
“啪！”
香槟杯砸在墙上，红色液体顺着墙纸往下淌，像道扭曲的血痕。
林知夏盯着地上的碎片，突然笑了。
她走到保险柜前，输入一串密码，取出一份泛黄的合同。
封皮上“保密协议”西个字刺得她眼睛疼，甲方是苏绾的母亲，乙方是XX公司——五年前，苏绾母亲为了给苏绾治病，签了这份“永不透露代孕真相”的协议。
“苏绾，你以为你赢了？”她抚摸着合同上的签名，指甲盖泛着冷光，“你妈当年求我的样子，我可记得清楚着呢。”
早上八点，苏绾的化妆间飘着蓝玫瑰的香气。
顾砚让人送的花束搁在化妆台上，卡片上是他的字迹：“影后今天的律师费，够买十杯奶茶。”她捏着卡片笑出声，手机突然弹出新闻推送：“星盛合作品牌发布声明：不实报道系第三方公关机构所为，己解除合作并支持追责。”
评论区瞬间炸了。
“所以之前黑苏绾的都是买的？”“林知夏粉丝还洗吗？”“顾砚昨天首播说的‘观众眼睛雪亮’是预言家吧！”
化妆镜里映出小斌的脸，这孩子眼睛熬得通红，举着平板冲她比划：“绾姐你看！顾老师首播间弹幕都在刷‘姐弟CP’！”
苏绾转头时，看见镜子里自己眼尾的泪痣，突然想起前世顾砚在她葬礼上说的话：“我本以为，你和他们一样。”原来那时候他就知道，她不是原书里的作精反派。
原来重生后每一步，他都在配合她的局。
“苏小姐，顾先生的采访要开始了。”助理敲了敲门，“他让您一起看首播。”
屏幕里的顾砚穿着白衬衫，坐在首播间的落地窗前。
主持人问到品牌方声明时，他垂眼笑了笑，指节抵着下巴：“有些人总以为躲在幕后操控舆论就能赢，可他们忘了——”他抬眼看向镜头，目光像穿过屏幕落在苏绾脸上，“真心比黑稿重，真相比水军响。”
弹幕瞬间被“顾老师好会”刷屏，苏绾摸着手机里顾砚凌晨三点发来的“蓝玫瑰花语是奇迹与不可能实现的事”，突然觉得眼眶发涩。
她低头翻开化妆台下的旧日记本，泛黄的纸页上，2025年6月的那行字被她用红笔圈了又圈：“林知夏与XX公司签署长期危机公关服务。”
“终于要浮出水面了。”她对着日记本轻声说，窗外的阳光正好落在“XX公司”西个字上——那是前世她母亲签保密协议的公司，是林知夏所有黑稿的源头，是资本操控舆论的核心。
手机在这时震动，是条未署名的消息：“苏小姐，有些事，还是低调点好。”
苏绾盯着屏幕上的字，指尖轻轻划过日记本上的红圈。
她知道，这是李涛的警告，是更大的局开始的信号。
但没关系，她有的是时间，有的是耐心，有的是——
她抬头看向镜子里的自己，眼尾的泪痣在阳光下亮得像颗星子。
“有的是，让他们后悔的筹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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