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过酒店落地窗斜斜切进包厢时，苏绾正用银匙搅动冰美式。
杯壁凝着的水珠顺着指缝滑进掌心，像极了前世签那份“自愿退圈”声明时，眼泪砸在合同上的温度。
“苏小姐！”
陈总的声音从包厢门口传来，这位常被财经杂志称为“铁面商人”的品牌方负责人，此刻西装前襟都沾着星点咖啡渍——显然是急着赶来的。
他身后跟着抱文件夹的助理，王导夹在中间，镜片后的眼睛亮得像刚发现璞玉的雕刻师。
“陈总。”苏绾放下咖啡杯，指尖在桌布上轻轻敲了两下。
她注意到陈总递来的名片边缘有些卷翘，是被反复过的痕迹——这说明对方昨晚肯定翻来覆去看了她的资料。
“王导跟我说，您拍公益广告时，对着失学儿童的镜头连哭三场都没NG。”陈总落座时，椅子发出轻微的吱呀声，“我们品牌主打的就是‘真实力量’，苏小姐这样的艺人，正是我们需要的。”
王导在旁补了句：“陈总今早推了两个会议，就为了跟你谈。”
苏绾垂眸盯着自己交叠的手。
她能感觉到掌心那道浅浅的疤在发烫——那是前世为抢资源在后台摔倒时划的。
此刻这双手即将握住的，不再是被资本操控的提线，而是她亲手织就的网。
“代言费可以按行业一线标准。”陈总翻开文件夹，推到她面前，“但有个条件......”
“附加条款。”苏绾突然开口，指尖点在合同最后一页的空白处，“我需要加一条：若未来三个月内，针对我的不实报道被证实出自某特定团队，品牌方需公开道歉并赔偿。”
包厢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陈总的助理手指在文件夹上捏出白印，王导的茶杯磕在桌沿发出脆响。
“苏小姐，这......”陈总额角浮起细汗，“我们是正规品牌，不想卷进艺人纠纷。”
“陈总看过上周的热搜吗？”苏绾从包里抽出平板，调出截图。
画面里，“苏绾耍大牌推掉公益活动”的词条挂在热搜第三，配图是她前世被泼水时的狼狈模样，“这些通稿用的是‘星耀公关’的模板，他们同时在给竞品做营销。”
她将平板转向陈总，指尖划过一条隐藏的IP地址：“前天我去你们线下店，看到有顾客指着我的海报说‘这种没品的明星也配代言’。
您说品牌要‘真实力量’，可现在真实的我，被资本用污水泼成了假货。”
陈总的喉结动了动。
他想起今早顾砚在电话里说的那句话：“苏小姐的条款，是替你们筛掉风险。”这位在资本市场翻云覆雨的男人，向来不会说无意义的话。
“加。”陈总突然拍板，吓得助理差点把笔掉在地上，“但要注明‘需权威机构认证’。”
苏绾笑了，眼尾的小痣跟着来：“应该的。”
签约仪式在下午三点举行。
酒店宴会厅的镁光灯亮起时，苏绾望着镜头里自己的倒影——黑色西装裙熨得笔挺，耳坠是母亲当年送的珍珠，不贵重，却衬得人眼神清亮。
“苏小姐，请签这里。”工作人员递来钢笔。
笔尖触到纸的瞬间，她听见后排传来轻微的骚动。
抬眼望去，顾砚正倚着水晶柱，西装袖扣在灯光下闪着冷光。
他冲她挑了挑眉，口型是“奶茶”。
苏绾低笑出声，在签名栏落下“苏绾”二字。
墨迹未干，现场响起掌声。
她知道，此刻某个云端服务器里，那份附加条款的扫描件己经同步到了顾砚的私人邮箱。
——这张网，终于织好了第一根经线。
当晚十点，林知夏的别墅突然断电。
她抓着手机冲进书房，屏幕蓝光映得脸色发青。
匿名邮件的发件人显示“unknown”，但附件里的聊天记录她再熟悉不过：
“林姐，苏绾新剧路透要压吗？”“买十万水军，重点带‘耍大牌’标签。”“医院那边的代孕记录，找黑客删干净。”
最后一条消息停在五年前的暴雨夜：“苏母的项链，我帮您偷出来了。”
“啪！”
手机砸在墙上，裂成蛛网。
林知夏踉跄着扶住书桌，指尖碰到那串钻石项链——和苏母同款的那串。
此刻它躺在红木首饰盒里，链条扭曲成狰狞的形状，像条随时会咬人的蛇。
“苏绾......”她对着黑暗呢喃，声音发颤，“你怎么会有这些......”
与此同时，杨记者的微博弹出新动态。
《娱乐圈“造谣产业链”揭秘：谁在为恶意通稿买单？》配图里，“星耀公关”的logo格外刺眼。
评论区瞬间爆炸：“之前黑苏绾的通稿就是他们发的！”“林知夏工作室和星耀有长期合作！”
林知夏的经纪人破门而入时，她正蹲在地上捡手机碎片。
经纪人举着平板，屏幕上是实时热搜：#林知夏 星耀公关# 排在第一，阅读量破亿。
“现在必须发声明！”经纪人声音发哑，“说我们也是受害者！”
林知夏捏着一片手机碎片，边缘割破掌心。
血珠滴在地板上，像朵开败的红梅：“没用的......”她突然笑起来，“苏绾要的不是声明，是让所有人看清——谁才是躲在阴影里的老鼠。”
后半夜，苏绾的公寓里亮着暖黄的灯。
她窝在懒人沙发上，翻着本边角泛旧的日记本。
纸页间夹着五年前的报纸碎片、电影票根，还有顾砚第一次拿影帝时的新闻剪报。
手机在茶几上震动，是顾砚的消息：“你真敢赌。”
她指尖在屏幕上敲出个笑脸：“不是赌，是布局。”
窗外起风了，吹得窗帘簌簌作响。
日记本被翻到最新一页，上面用红笔写着：“林知夏：代孕证据（XX医院8楼VIP）、水军合同（星耀公关2021-2025）、苏母项链（现藏于其别墅首饰盒）。”
突然，手机弹出新通知。
苏绾扫了眼来电显示，瞳孔微缩——是李涛导演。
她盯着屏幕上跳动的“李涛”二字，首到铃声停止。
月光漫过她的肩，在日记本上投下一片阴影，恰好遮住“演技派”三个字。
而此刻，二十公里外的别墅里，林知夏捏着那份合约复印件，在窗前站了整夜。
晨光爬上她的睫毛时，她突然扯出个笑，将复印件撕成碎片。
碎纸片飘落在地，像场苍白的雪。
她对着空气轻声说：“苏绾，你以为布下天罗地网就能赢？”
风掀起她的长发，露出耳后一颗暗红的痣——和苏母年轻时照片里的那颗，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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