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绾盯着手机屏幕，指尖在微博评论区滑动的动作顿了顿。
评论区里，原本被营销号带节奏的“陪酒咖”“靠男人上位”等恶评，不知何时被刷成了一片“姐姐好清醒”“造谣的人该查查”。
她往下翻了翻，有个ID叫“今天也相信光”的网友贴出了时间线截图：“事发当天苏绾在拍公益广告，酒店监控能证明她根本没进过包厢！”配图里，监控画面里的她穿着蓝白条纹工装，抱着一摞儿童画本站在酒店大厅，时间精确到分秒。
“小斌。”她喊了声。
正蹲在地上整理粉丝手写信的小斌猛地抬头，圆脸上还沾着点胶水渍：“姐！我刚数了，今天收到的应援物资比上周多了三倍，还有个阿姨寄了自己烤的桂花糕——”
“查这个‘今天也相信光’。”苏绾把手机递过去，“能联系上的话，让工作室送份定制周边。”她指尖点了点屏幕，“网友自发扒料的劲头比买热搜管用。”
小斌凑近看了眼，突然“啊”了声：“这账号头像是杨记者！她之前采访过你，说你‘眼睛里有火’那个！”
苏绾挑了挑眉。
杨记者是圈里出了名的“刺头”，专扒资本黑幕，上回采访时她问“被全网黑的时候后悔进娱乐圈吗”，苏绾答“后悔没早看清谁在背后递刀子”，两人倒因此对上了眼。
手机在桌面震动起来，是王导的来电。
苏绾划开接听键，那边的声音带着点亢奋：“小苏！品牌方陈总说要加投三百万宣传费，我正跟他说公益广告的事呢——”
“等等。”苏绾打断他，“我可以配合宣传，但得加个条件。”
电话那头静了两秒，王导压低声音：“什么条件？”
“要求品牌方在官微声明里，明确写‘本次事件系恶意造谣，将配合警方追查源头’。”苏绾指尖敲了敲桌角，“我要的不是澄清，是让躲在键盘后的人不敢再动。”
王导突然笑出声：“行啊你，比我当年刚入行时还狠。”
挂了电话不到十分钟，小斌举着平板冲进来：“姐！杨记者发你微信了！”
屏幕上是段模糊的监控视频，地点标注着“星耀娱乐资料库”。
画面里，穿黑色连帽衫的人正从档案柜里抽出一沓照片，其中一张正是被营销号疯传的“陪酒照”——背景里的装饰画，和苏绾上个月在星耀娱乐楼下奶茶店看到的一模一样。
“资料库？”苏绾眯起眼。
星耀娱乐是林知夏工作室的母公司，她前世被黑时，所有黑稿都出自这家公司的公关团队。
“这记者够意思。”她勾了勾嘴角，转头对小斌说，“今晚七点，开首播。”
小斌愣住：“可你之前说不碰首播的，怕被截片段——”
“所以只说两句话。”苏绾起身往化妆间走，发梢扫过他肩膀，“我要让所有人知道，有人连照片都能造假。”
首播时，苏绾没开美颜滤镜。
镜头里她穿着白T牛仔裤，素着张脸坐在原木桌前，身后是整墙的儿童画——都是公益广告里接触的留守儿童送的。
“大家好。”她挥了挥手，声音清清淡淡，“今天本来不想说话，但有位朋友给我看了点东西。”
她举起平板，监控画面投在身后的白板上。
连帽衫的身影、资料库的标识、照片被抽出的动作，一帧帧放完后，她歪了歪头：“有人问，为什么是‘陪酒照’？可能因为他们觉得，糊咖就该跪舔资源。”
弹幕瞬间炸了。
“姐姐这是实锤造谣了？！”
“星耀娱乐资料库？林知夏不是星耀的艺人吗？”
“细思极恐，原来我们骂的都是假的！”
苏绾盯着弹幕笑了：“谣言为什么可怕？因为它能杀人。”她伸手碰了碰白板上最中间的儿童画，那是个扎羊角辫的小女孩画的太阳，“但今天我想谢谢你们。”她抬眼看向镜头，“谢谢你们愿意等真相。”
首播结束半小时后，“苏绾回应旧照风波”“她说谣言可杀人”两条热搜像火箭似的窜到前三。
网友自发扒出林知夏的黑历史：慈善晚会上捐的百万善款是粉丝凑的，打压同期艺人的通稿里藏着洗稿证据，连她“国民妹妹”人设的采访视频都被扒出台本——有场哭戏，她明明在笑场，后期却剪成了眼含热泪。
顾砚的电话是在凌晨打来的。
苏绾刚洗完澡，头发还滴着水，接起时听见那边投资人的声音透过免提传过来：“顾总！有人把我们当年买水军的合同泄露了，现在全网都在转——”
“知道了。”顾砚的声音淡淡的，“让他们继续看。”
电话里传来“咔嗒”一声，应该是他按了挂断键。
接着是他低低的笑：“阿绾，是你？”
苏绾擦头发的手顿住，歪头道：“顾老师消息好灵通。”
“除了你，没人能从星耀资料库搞到监控。”顾砚的声音带着点哑，像是刚洗完澡，“他们当年买水军黑你，合同里连每条黑评的价格都标着。”
“我只是顺水推舟。”苏绾坐在飘窗上，望着楼下路灯下的梧桐树，“毕竟——”她拖长音调，“顾老师不是说要‘扫平障碍’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突然低笑出声：“明天请你喝奶茶，加双份珍珠。”
挂了电话，苏绾翻出林知夏的微博。
对方最新一条动态还是三天前的“岁月静好”，评论区却己经沦陷：“装什么白莲花”“慈善款是粉丝的好意思发？”她盯着评论里几条“林姐别怕，我们信你”的控评，指尖在屏幕上敲了敲——那几个ID，都是前世帮林知夏控评的“职业粉丝”。
与此同时，郊区的老旧别墅里，林知夏的指甲深深掐进笔记本电脑的键盘。
屏幕上是五年前的聊天记录截图，她和前经纪人的对话里，“买水军黑苏绾”“找人伪造陪酒照”等字眼刺得她眼睛发疼。
“苏绾，你以为你赢了？”她扯松领口的钻石项链，那串和苏绾母亲同款的项链硌得脖子生疼。
手机突然震动，是养老院发来的定位——“苏母今日状态稳定，可探视”。
她抓起鳄鱼皮手袋往门口走，高跟鞋碾过地上的碎玻璃，发出刺耳的声响。
镜子里的她口红晕开，像道渗血的伤口：“这次，我要让你连真相都抓不住。”
深夜的休息室里，小斌揉了揉发酸的眼睛。
他正整理今天的粉丝留言，突然一条私信跳出来：“姐姐，小心你妈的事……”
他手指悬在“查看”键上，刚要点开，对话框突然变成“该账号己注销”。
小斌皱眉盯着屏幕，总觉得这行字像根刺，扎得后颈发凉。
“小斌？”
苏绾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小斌手忙脚乱关掉对话框，抬头时堆起笑：“姐！陈总刚才打电话，说明天想约你吃饭谈代言——”
苏绾脚步顿了顿，目光扫过他慌乱的表情，没多问，只点了点头：“知道了。”
她转身往卧室走，月光透过纱窗洒在她背上。
风掀起窗帘，吹落桌上一张照片——是她和母亲的合影，背面用铅笔写着“等阿绾成为大明星，妈妈要穿最漂亮的裙子去看你”。
而此刻，二十公里外的养老院里，有个和苏绾有七分像的女人正坐在藤椅上。
她望着夜空中的月亮，突然摸了摸颈间——那里空荡荡的，原本戴着的钻石项链，不知何时不翼而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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