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夏盯着镜子里那道歪在唇角的豆沙色唇釉，喉间泛起腥甜。
她猛地扯过纸巾擦嘴，指尖却在碰到手机屏幕时顿住——那条“苏绾首播关联五年前版权案”的消息还在闪烁，像根细针扎进视网膜。
“通知市场部、法务部、公关组，十分钟后到顶楼会议室。”她捏着手机转身，高跟鞋碾过地毯的声音比平时重了三分。
路过助理温晴身边时，余光瞥见对方正垂眸整理她落在化妆台的粉饼盒，发顶的小卷毛在暖光下泛着柔色，和三年前面试时那个紧张到说错三次“林小姐好”的小姑娘重叠。
林氏顶楼会议室的空调开得很足，七八个心腹挤在长桌前，额角却都挂着薄汗。
林知夏踩着十二厘米的细高跟推门进来时，所有人的背都绷成了弦。
“苏绾今晚的首播，你们打算怎么处理？”她把手机“啪”地拍在会议桌上，屏幕里是苏绾昨天在首播间啃酱骨头的截图，配文#糊咖影后要爆大料#己经爬到热搜第十。
市场总监推了推眼镜：“目前舆论还在可控范围，我们可以买...买反黑热搜——”
“买热搜？”林知夏冷笑打断，“上回买的#苏绾耍大牌摔道具#被扒出是水军，现在网友看见买的热搜就骂资本操控。”她的指甲掐进掌心，“五年前的版权案，当年压下去的证据真的干净？”
法务总监的喉结动了动：“当年是陈总亲自操办的，合同章盖的是林氏娱乐，不过...苏绾如果拿到原始录像带——”
“够了。”林知夏猛地站起来，黑色真丝衬衫下的肩胛骨绷成锐角。
她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最末座的温晴身上：“小温，你跟了我三年，平时总说要替我分忧，现在有什么主意？”
温晴闻言抬头，睫毛颤了颤。
她今天穿了件月白色针织衫，比平时更显柔和：“或许可以转移公众注意力。苏绾现在最需要热度，如果我们给她递一部新剧...让她陷在剧组里，哪有精力翻旧账？”
会议室里静了两秒。
市场总监先反应过来：“这主意好！她现在糊得连商演都接不到，有剧拍肯定急着答应。我们选个炮灰女二，剧本里多给她加作精剧情，到时候观众骂她，热度自然转到我们这边。”
林知夏的手指在桌面敲了敲：“选角必须由我们团队主导，剧方的人一概不许插手。”她盯着温晴，“小温，你跟进这件事，明天把备选剧本送来。”
“是。”温晴低头应着，指尖在手机备忘录上快速划动。
等散会后回到自己工位，她借口去茶水间，在消防通道的阴影里按下一串号码：“顾总，林知夏计划用新剧转移视线，选角名单和剧本要求己发到您邮箱。”
顾砚的办公室落地窗外，暮色正漫过陆家嘴的玻璃幕墙。
他垂眸点开邮件，喉结轻勾出一抹笑。
指尖在“炮灰女二”西个字上停顿片刻，随即转发给苏绾。
苏绾正窝在工作室的懒人沙发里啃卤鸡爪，手机“叮”地响了一声。
她舔了舔指尖的辣油点开，看清内容后忽然笑出声：“林知夏这脑子，五年前能把我坑死真是奇迹。”
“绾姐？”小斌端着冰奶茶从厨房探出头，他额前的碎发还沾着刚才切柠檬的水珠，“需要我查什么吗？”
“帮我查查这部剧的投资人名单。”苏绾把手机扔给他，“重点看有没有挂名的空壳公司。”
十分钟后，小斌举着平板冲过来，屏幕上红框标出“恒远影视”——正是陈总上个月刚收购的子公司。
苏绾咬着吸管眯起眼：“好啊，合着是给陈总擦屁股的局。”
她掏出化妆镜补了补口红，镜中倒映出狡黠的笑：“小斌，去跟林氏说，我答应接剧。但角色设定要改。”
“改什么？”
“我要当主角。”
消息传出去的当晚，#苏绾要抢女主#冲上热搜。
林知夏窝在沙发里刷着评论，看网友骂苏绾“糊咖作妖”“给脸不要脸”，嘴角终于勾了起来。
她晃着红酒杯对温晴说：“等她进组被编剧骂哭，我就让营销号发通稿——‘作精影后原形毕露’。”
温晴站在落地灯旁叠羊绒披肩，垂落的发丝遮住表情：“林小姐英明。”
签约当天的阳光很好，苏绾穿着淡粉色针织裙走进林氏大厦。
温晴捧着合同过来时，指尖在她包带里快速按了按。
苏绾垂眸，摸到包里多了个硬壳文件袋。
“顾先生说，你很聪明，果然没错。”温晴的声音轻得像飘在风里，“投资人的真实身份确认书，在第三页。”
苏绾捏了捏包，抬头时眼睛弯成月牙：“辛苦温助理了，改日请你喝奶茶。”
首到签约仪式结束，林知夏都没看出异样。
她端着香槟和剧方代表碰杯，看着苏绾在合同上签完字，终于松了口气。
可这份轻松没能维持到傍晚。
“林小姐！”秘书小周撞开办公室门，额角的汗把刘海粘成一绺，“温助理的工位空了，她的包和手机都没拿...前台说她中午说去取您的定制丝巾，之后就没回来。”
林知夏的香槟杯“啪”地摔在地上。
她踉跄着扶住桌角，指甲在檀木桌面刮出刺耳的声响：“查监控！调所有电梯、消防通道的监控——她...她到底是谁的人？”
窗外的暮色漫进来，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像团化不开的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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