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海的话音刚落，贾张氏的哭声就更凄厉了，她一边哭一边往人群里蹭，眼神像探照灯似的在每个人脸上扫过，尤其在那些穿着体面、一看就是“有油水”的人身上停留得格外久。
“各位街坊邻居啊，行行好可怜可怜我们家吧……”她拍着大腿，眼泪鼻涕糊了一脸，“东旭要是垮了，我们娘仨就得喝西北风了……棒梗还小，他可不能没爹啊……”
这话半真半假，贾东旭伤了腿是真，但要说喝西北风，倒也不至于——贾家还有秦淮茹这个劳动力，只是日子肯定紧巴。可经贾张氏这么一哭，不知情的还真以为他们家要天塌下来了。
“我捐两块！”二大爷刘海中第一个响应，猛地站起身，背着手踱了两步，摆出领导的架势，“这正是体现咱们集体主义精神的时候！大家都积极点！”他特意把钱展开，亮给众人看，仿佛那不是两块钱，而是两块金灿灿的奖牌。
阎埠贵扒拉着算盘，噼里啪啦响了一阵，也喊道：“我捐一块！不多不少，够买西斤棒子面，够贾家吃好几天了。”他说着，不情不愿地掏出一块钱，小心翼翼地放在石桌上，像是割了他一块肉。
傻柱早就按捺不住了，一拍胸脯：“我捐五块！再给东旭带点吃的！秦淮茹你别愁，有我在，饿不着你们娘仨！”他这话一半是说给秦淮茹听的，一半是说给在场所有人听的，喊完还特意挺了挺胸脯，接受着众人的目光。五块钱，在当时可不是小数目，足够普通家庭活上半个月。
许大茂不知什么时候也来了，靠在门框上，嗤笑一声，从兜里摸出一块钱，扔在桌上，发出“叮当”一声脆响，阴阳怪气地说：“算我倒霉，沾点晦气。”
越来越多的人上前捐款，有捐五毛的，有捐两毛的，还有人拿出家里用不上的布票、煤票，堆在石桌上，像座小小的山。秦淮茹挨个道谢，腰都快鞠断了，脸上却带着掩饰不住的感激——这些钱物，确实能解贾家的燃眉之急。
贾张氏的哭声渐渐小了，眼睛却始终盯着石桌上的钱物，嘴角偶尔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贪婪。易中海坐在一旁，端着紫砂壶，笑眯眯地看着，时不时点头称赞两句，一副“吾心甚慰”的样子，仿佛这场捐款是对他“领导有方”的最好证明。
“小李，该你了。”易中海的目光终于落到了角落里的李浩身上，语气带着几分“温和”的催促。
所有人的目光“唰”地一下，齐刷刷地聚焦在李浩身上。
贾张氏的眼睛瞬间亮了，哭声又提了起来，虽然没指名道姓，但那话里话外的意思再明显不过：“有些人啊，占着院里的房子，住着城里的屋，看着我们孤儿寡母受难，连个屁都不放一个！良心都被狗吃了！”
阎埠贵推了推眼镜，附和道：“小李啊，大家都捐了，你多少意思意思。别让人说咱们院里的人冷血。”
刘海中皱着眉，摆出教育的口吻：“李浩同志，这可是体现你思想觉悟的时候。刚来院里，要积极融入集体，别搞特殊化。”
傻柱也看不过去了，瓮声瓮气地说：“李浩，你要是真没钱，跟哥说，哥给你垫上！”他这话看似仗义，实则带着几分施舍的意味，想在秦淮茹面前再刷一波好感。
李浩看着眼前这场活灵活现的道德绑架大戏，心里冷笑连连。这就是西合院的“传统艺能”，先用眼泪博同情，再用道德当刀子，最后不行就撒泼打滚，总有一款能逼你就范。
可惜，他们遇上的是他李浩，一个不吃这一套的穿越者。
他慢悠悠地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在众人的注视下，缓缓走向石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想看看这个新来的“无赖”到底能掏出多少钱。
李浩的手伸进了裤兜，摸索了半天，脸上露出一丝“为难”，仿佛那钱藏得有多深。贾张氏的眼睛瞪得溜圆，死死盯着他的手。阎埠贵的算盘也停了，等着计算这“新邻居”的“诚意”。
李浩终于掏出了手。
掌心里，躺着一枚皱巴巴、边缘都磨圆了的硬币，上面还沾着点黑泥，一看就是在兜里揣了不知多少日子。
壹角。
在满桌的毛票、块票甚至布票、煤票中，这枚孤零零的一毛钱硬币，显得那么刺眼，那么寒酸，那么……格格不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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