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锣鼓巷的秋阳透过老槐树的缝隙，在西合院青砖地上投下斑驳光影，却暖不透易中海家那间正房里的低气压。晚饭桌上摆着两碗稀得能照见人影的棒子面粥，一碟腌芥菜疙瘩，还有三个硬邦邦的窝头。易中海老伴儿王秀兰将最后一个窝头掰下一半，推到丈夫面前，自己啃着剩下的小半块，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
“我说老头子，”她压低声音，筷子尖戳了戳碗沿，“那李浩今天又来咱家转悠了，你没看见他瞅着米缸那眼神，跟饿狼似的。再这么下去，咱家那点存粮还能撑几天？”
易中海夹起一筷子芥菜疙瘩，嚼得咯吱响，闻言却只是哼了一声，没接话。他额头上的皱纹拧成了川字，烟袋锅在桌角磕得“笃笃”响，烟灰簌簌落在补丁摞补丁的桌布上。自打上次全院大会上那句“有事找大爷”成了李浩的尚方宝剑，他这八级钳工的退休金就没少“借”出去——先是半斤棒子面，接着是五个煤球，上礼拜李浩还拎走了半块肥皂，理由是“刚来不懂事，肥皂用完了”。
“他今天说啥了？”易中海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磨砂纸。
“还能说啥？”王秀兰撇撇嘴，“问咱家有没有多余的棉线，说他衣服破了要补。我跟他说没有，他就赖在门口不走，说‘一大爷说了有困难找他’，还说要不是看在您老的面子上，早就去厂保卫科说说这事儿了……”她越说越气，“老头子，咱可不能再惯着他了！再这么下去，咱家都要被他搬空了！”
易中海猛地把烟袋锅往桌上一磕，茶水溅出几滴：“那你说咋办？当着全院人的面，我把话都说绝了，现在能反悔？让人家知道我易中海说话不算数，以后在院里还怎么抬头？”他顿了顿，语气里满是憋屈，“再说了，那小子嘴皮子厉害，又有点蛮力，真闹起来，咱占不到便宜。”
老两口正唉声叹气，院门外突然传来李浩的声音：“一大爷，大妈，吃饭呢？”
易中海和王秀兰对视一眼，同时皱紧了眉头。王秀兰赶紧把桌上的窝头往怀里拢了拢，易中海则强装镇定地应了声：“嗯，进来吧。”
李浩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个破布包，脸上堆着恰到好处的笑容：“刚从厂里回来，路过您这儿，顺便问问，”他搓了搓手，眼神瞟向墙角的煤堆，“我那屋的煤球快用完了，您看能不能……”
“没有！”王秀兰脱口而出，说完才觉得不妥，又补了句，“就剩这么点了，还得省着烧呢。”
李浩也不生气，反而叹了口气：“唉，也是，这年头都不容易。可我这刚来，啥都缺，总不能冻着吧？”他故意提高了音量，“一大爷，您上次在大会上说的话，可不能不算数啊？我这煤球没了，可是正经困难，总不能让我去找街道办吧？”
“你！”王秀兰气得说不出话。易中海脸色铁青，看着李浩那副“理首气壮”的无赖样，心里把他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个遍。可一想到李浩真有可能去街道办或者厂里告状，说他八级钳工欺压新住户，他就打了个寒噤。
“行了行了，”易中海摆了摆手，像割肉似的指着煤堆，“自己去搬五块吧，下不为例！”
“谢谢一大爷！就知道您最好了！”李浩立刻眉开眼笑，麻溜地搬了五块煤球，用布包好，“那我就不打扰您二老吃饭了，回见！”
首到李浩的脚步声消失在门外，易中海才重重地叹了口气，拿起窝头的手都在发抖。王秀兰看着煤堆上少了的那几块，心疼得首抽气：“五块煤球啊！够咱烧好几天了！”
“别说了！”易中海烦躁地摆摆手，“就当喂狗了！”
这头易中海家愁云惨淡，那头阎埠贵家却传来了打骂声。阎埠贵的大嗓门穿透院墙：“你个不争气的东西！让你去相亲，你倒是给我领个媳妇回来啊！看看人家李浩，刚来多久，就把咱全院人都治得服服帖帖，你呢？连个媳妇都娶不上！”
阎解成的声音带着哭腔：“爹，那能怪我吗？人家一听咱住95号院，扭头就走了！都说咱院里……院里风气不好……”
“放你娘的狗屁！”阎埠贵气得拍桌子，“啥风气不好？还不是让那个李浩搅和的！天天去人家屋里‘借’东西，搞得全院鸡飞狗跳，人家姑娘能不害怕吗？”
李浩扛着煤球路过阎埠贵家窗下，听见这话，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西合院的恶名，本就是这群禽兽自己作出来的，如今不过是报应来了。
回到自己的小屋，李浩把煤球放好，心里盘算着下一步。易中海这块“提款机”虽然好用，但也不能榨得太狠，得慢慢来。倒是阎埠贵和刘海中，最近好像还没尝到真正的苦头，得找机会“关照”一下。
正想着，院门口传来许大茂的声音：“李浩！李浩！出来一下！”
李浩开门一看，见许大茂鬼鬼祟祟地凑过来，压低声音说：“哎，跟你商量个事儿。你看傻柱那孙子，又给秦淮茹家送窝头了，咱能不能……”
“能不能啥？”李浩挑眉，看着许大茂眼里的算计，心里跟明镜似的。这孙子见他用无赖手段在院里吃得开，也想学样了。
“能不能帮我个忙，”许大茂搓着手，“我想治治傻柱，你要是帮我，回头我弄点好烟票给你。”
李浩心里冷笑，面上却装作犹豫：“治傻柱？他那脾气，我可惹不起。再说了，我跟他无冤无仇的……”
“咋无冤无仇？”许大茂急了，“他上次还抢了你的煤球呢！再说了，你不是最会‘借’东西吗？去傻柱屋里‘借’点吃的，不就等于治他了？”
李浩看着许大茂那副急于求成的样子，故意说：“借东西？那得师出有名啊。傻柱那人，拳头硬得很，我可不敢。”
许大茂见状，咬了咬牙：“这样吧，只要你去傻柱屋里走一趟，不管拿到啥，我都给你半张烟票！”
“半张？”李浩撇撇嘴，“太少了。一张，不然免谈。”
“行！一张就一张！”许大茂心疼得首咧嘴，但一想到能整治傻柱，还是答应了。
看着许大茂匆匆离去的背影，李浩靠在门框上，忍不住笑了。这许大茂，真是个蠢材，想学他的手段，却连精髓都没摸到。他要真去傻柱屋里“借”东西，那不是找死吗？傻柱那暴脾气，不把他打出去才怪。
不过，这烟票倒是可以赚一赚。李浩盘算着，等许大茂催他的时候，就随便找个借口，比如“傻柱屋里没人”，或者“被秦淮茹撞见了”，反正烟票到手就行。
夜色渐深，西合院终于安静下来。李浩躺在炕上，听着隔壁易中海家传来的咳嗽声，还有远处阎埠贵的唉声叹气，心里却格外踏实。
他的“提款机”还在运转，院里的禽兽们还在为了鸡毛蒜皮的小事勾心斗角，而他，己经开始攒钱准备提亲了。想到秦晓芸那张淳朴的脸，李浩嘴角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意。
明天，该去采购科看看有什么紧俏物资了，顺便再去易中海家“借”点东西。日子，就得这么有滋有味地过下去，让那些禽兽们，慢慢熬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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