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川的指尖刚触到文件夹扣环，霉味混着机油的气味突然浓烈起来。
阿鬼扔来的旧报纸在脚边沙沙作响，他扯开搭扣的动作顿了顿——泛黄的纸页间滑出一张照片，是个穿破洞牛仔裤的少年蹲在垃圾堆里，阳光透过塑料布照在他发梢，那是十七岁的林川，正把捡到的破布娃娃塞进怀里。
"操。"他喉结滚动，指腹擦过照片边缘的折痕。
更多东西跟着滑落：标注着"2099-2118"的拾荒路线图，用红笔圈出的垃圾场废弃铁皮屋坐标，甚至还有张黑白老照片——穿蓝布衫的年轻男女抱着襁褓，背面用褪色钢笔写着"林建国&周秀兰 1998年春"。
"阿鬼！"他猛地抬头，铁棚顶的灯泡晃了晃，照见阿鬼正蹲在发电机后，火星在指间明灭："扫货时顺的？顺的是许幽的私人资料库吧？"
阿鬼没接话，只把烟头按进机油桶，嗤啦一声响："她的情报员三天前摸进了城南废品站，翻出你十二岁那年埋的铁皮盒。"他扯了扯油腻的工装裤，"要不是我提前让二狗子在墙根埋了捕兽夹......"
林川的后槽牙咬得发疼。
许幽舔嘴角血渍的画面突然浮现在眼前，她摸监控屏时的温柔，和追他时的狠辣在脑子里打架。
系统面板在视网膜上闪烁，"时间静止"的图标泛着淡金，他却没心思看奖励——这个偏执狂的爪子，己经伸到他最隐秘的伤口里了。
"开会。"他把所有资料塞进空间戒指，金属戒面贴着皮肤发烫，"半小时后，老地方。"
地下仓库的霉味比往常更重。
林阿婆正用破布擦着会议桌，木头缝里嵌着陈年的饼干渣；阿强把半箱子弹"哗啦"倒在桌上，子弹滚进林阿婆刚擦净的区域，被她用拐棍敲了下手背："毛头小子。"
"都坐。"林川扯过条破毯子垫在屁股下，灯光在他眉间投出阴影，"许幽查到我末世前的底了。"他把照片拍在桌上，娃娃的碎花布面朝上，"垃圾场的事，我爸妈的事......她比我想象中疯。"
阿强的拳头砸在桌上，震得子弹跳起来："那娘们儿是不是想挖你软肋？老子带弟兄们去烧了她的情报处！"
"烧了？"林川扯了扯嘴角，"她要的就是我慌。"他摸出根皱巴巴的烟，叼在嘴上没点，"从今天起，所有人换身份牌。阿强，你带三队去黑市散布假消息——说我有个同母异父的弟弟在北城，说我怕蟑螂怕得要命，越离谱越好。"
林阿婆的手停在拐棍上，皱纹里浸着担忧："小川，你是我们的主心骨......"
"阿婆。"林川握住她枯枝般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老茧传过去，"我要是倒了，谁给您偷草莓酱罐头？"他眨眨眼，可眼底没笑，"但这次不一样，她不是要我的命，她要......"他顿了顿，"她要我在她面前赤条条的，连伤疤都得翻出来给她看。"
会议开到后半夜。
林川盯着阿强用红漆涂新身份牌时，传讯器在裤袋里震了三次——都是许幽的号码。
他没接，却把传讯器按在耳边，听着忙音里若有若无的呼吸声，像条毒蛇在吐信。
次日晌午，许幽的高跟鞋声敲碎了地下仓库的寂静。
她穿件月白色风衣，领口别着枚银色鸢尾胸针，发梢沾着红雾的腥气，却还是香的，像掺了血的玫瑰。
"林先生。"她递来羊皮纸封的文件，指甲盖涂着暗红，"合作协议，您看看？"
林川没接。
他盯着她耳后若隐若现的血管，系统刚解锁的"时间感知强化"让周围的声音变慢——阿强的呼吸声像拉风箱，林阿婆的拐棍点地是"咚、咚、咚"，许幽手腕上的珍珠手链摩擦布料，是"沙沙沙"。
"许特工亲自跑旧城区，就为这个？"他跷起二郎腿，"基地的罐头不香了？"
许幽笑了，眼尾微微上挑："您要是肯加入，我可以把基地的实验室钥匙给您。"她的手指抚过文件边缘，"植物学家苏晚晴的研究笔记，我也能......"
"停。"林川突然抬手，时间感知里，她瞳孔收缩的瞬间被无限拉长——不是被拒绝的愤怒，是兴奋，像猫看见老鼠钻进洞。
他心里一沉，面上却笑出痞气："许小姐查我这么久，不会真以为我缺那点资源吧？"
他摸出张照片，边角卷着，是个扎羊角辫的小女孩蹲在孤儿院铁门前，手里攥着半块馒头。
许幽的瞳孔骤缩，鸢尾胸针在她胸口剧烈起伏，这次连时间感知都捕捉到了——她喉结动了动，声音发颤："你......"
"我查你，可比你查我容易。"林川把照片推过去，系统提示音在耳边炸响："完成反派行为任务【反向操控病娇心理】，奖励魅力+2、智力+1，解锁‘时间静止’正式功能。"他看着许幽指尖掐进掌心，血珠渗出来，突然觉得这游戏有意思了。
"合作的事，容我考虑。"他起身拍了拍风衣下摆，"不过许小姐，下次见面......"他凑近她耳边，"别让我再看见垃圾场的照片。"
许幽没说话。
她盯着桌上的照片，羊角辫女孩的眼睛和现在的她重叠，像面裂开的镜子。
等林川的背影消失在转角，她才捡起照片，指腹擦过小女孩脸上的污渍——那是她七岁生日，院长嬷嬷给的半块馒头。
"有意思。"她低笑出声，把照片收进胸针暗格里。
风从破窗灌进来，吹起桌上的合作协议，最底下一页露出来，密密麻麻写着"神经麻痹气体投放点：林川常去补给点"。
她摸出传讯器，指尖在"发送"键上顿了顿，又轻笑一声按了下去。
地下仓库的灯泡突然闪了闪。
林川摸着发烫的怀表，时间静止的图标在视网膜上流转，像团将熄未熄的火。
他听见远处传来卡车轰鸣，混着红雾的腥气漫进来——明天的补给点，该换条路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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