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地司令部的挂钟敲过第七下时，周正国把战术地图摔在桌上。
地图边缘卷起，露出下面被红笔圈了七次的"拾荒者聚居区"字样。
"两次夜袭，折了三个队员，丢了半箱弹药。"他着下巴上的刀疤，目光扫过缩在墙角的陈锋，"那小子不是软柿子，硬啃只会崩了牙。"
作战室里的煤油灯忽明忽暗，照见陈锋攥着帽檐的指节发白。
昨晚被林川踩在手背上的疼还在，此刻又添了股火烧火燎的屈辱——他堂堂执法官，现在要去给拾荒者当说客？
"司令，那地方连围墙都没有，咱们派十个队......"副队长刚开口就被周正国拍桌子打断。
"十个队？"周正国抓起桌上的罐头猛地捏扁，铝皮发出刺耳的呻吟，"你当行尸是摆设？
南边防线昨天又塌了一段，行尸群往这边压，咱们的人得守城墙、清街道、运物资——"他突然凑近副队长，"你说，拿什么再分十个队去啃块硬骨头？"
副队长喉结动了动，把后半句咽了回去。
周正国重新坐回皮椅，指尖敲了敲陈锋的肩章："你去过两次，见过那小子的手段。"他抽出一张盖着基地公章的纸推过去，"带着这个，去谈。"
"谈什么？"陈锋捏着纸的手在抖。
"谈条件。"周正国点燃一根烟，火星在黑暗里明灭，"要么他们解散，归咱们管；要么......"他吸了口烟，"继续当咱们的眼中钉。"
陈锋盯着纸上"谈判联络官"五个字，突然笑出声："司令这是要我当说客？
那小子连枪子儿都不怕，会听我说话？"
"他怕什么？"周正国吐了个烟圈，"怕行尸？
怕饿肚子？
还是怕咱们断了他的物资路？"他敲了敲桌子，"你记着，谈判不是求和，是告诉他——"
"要么活成狗，要么死成灰。"
凌晨五点，陈锋带着三个随从穿过废墟。
晨雾裹着腐臭的行尸味漫过来，他踢开脚边半块带血的肋骨，皮靴碾过碎玻璃的声音格外刺耳。
拾荒者聚居区的仓库就在前头。
上次夜袭时撞翻的汽油桶还在，焦黑的痕迹像条毒蛇爬满墙面。
陈锋摸了摸腰间的配枪——子弹上了膛，保险没关。
"陈长官来了？"
沙哑的招呼声让他猛地抬头。
林川靠在仓库门口，黑色皮衣裹着精瘦的腰，墨镜遮住半张脸，右边耳坠闪着冷光——那是从执法队队长雷虎尸体上摘的。
陈锋的瞳孔缩了缩。
上次见这小子，他还穿着捡来的破夹克，现在倒有了几分黑帮大佬的架势。
"谈？"林川歪头笑，露出左边虎牙，"成啊，按我的规矩来。"他转身往里走，皮靴跟敲在水泥地上，"阿强，关门。"
仓库里的油灯光跳了跳。
林阿婆坐在长条桌旁，怀里抱着磨得发亮的笔记本，钢笔尖悬在纸上；阿强站在林川身后，手里的长矛尖儿正对着陈锋的后心——比上次更近些。
"坐。"林川拍了拍对面的破木椅。
陈锋坐下时，椅子发出吱呀的呻吟。
他瞥见桌上摆着半块发霉的面包、三个缺了口的搪瓷杯，还有......他瞳孔一缩——那支刻着基地标志的钢笔，分明是雷虎的。
"说吧，周司令让你来放什么屁？"林川二郎腿，指尖转着从雷虎那儿顺来的镀金钢笔，"解散？
归顺？
还是让老子带着弟兄们去给你们当炮灰？"
陈锋的后槽牙咬得咯咯响。
他摸出协议往桌上一摔："要么解散组织，归基地管；要么......"他扫了眼阿强的长矛，"继续对抗。"
"对抗？"林川突然笑出声，钢笔"咔"地扎进桌面，"上次你们夜袭，死了三个队员；上上次你们抢粮，折了五个兄弟。
周司令是觉得，再死十个八个，就能把老子的头拧下来？"他倾身凑近，墨镜滑下鼻梁，露出那双带笑的眼睛，"还是说......"他指了指窗外，"南边行尸压境，他顾不上咱们了？"
陈锋的太阳穴突突首跳。这小子怎么知道南边防线的事？
"老子给你换个说法。"林川抄起桌上的搪瓷杯，往地上一摔。
瓷片飞溅，擦过陈锋的手背，"咱们不闹事，但得有生存权——"他竖起三根手指，"第一，基地不得随意搜查聚居区；第二，拾荒者捡的物资归自己；第三......"他指了指窗外玩耍的小丫头，"孩子们要上学，得给课本和老师。"
陈锋的脸涨得通红："你当自己是基地司令？"
"我当自己是这儿的老大。"林川摘下墨镜，目光像刀，"你猜，要是我带着弟兄们去烧了基地粮仓......"他笑了，"周司令是先派兵打我，还是先去救火？"
陈锋的喉咙发紧。
他想起昨晚林川踩在自己手背上的力道，想起那些举着长矛的拾荒者眼里的光——那不是恐惧，是豁出去的狠劲。
"时间差不多了。"林川看了眼腕上的时间怀表（表面还沾着上次打斗的血渍），"给周司令带句话：同意，咱们井水不犯河水；不同意......"他指了指窗外啃食行尸的腐狼，"我让弟兄们把协议烧给狼看。"
陈锋盯着林阿婆笔下飞转的钢笔，突然意识到：这老妇记的不是谈判内容，是他的每一个微表情——皱眉时的深度，捏拳时的力度，喉结滚动的次数。
"签了。"他抓起笔，墨水在纸上晕开个黑团，"但别得意太久。"
林川接过协议时，系统提示音在耳边响起，带着萌系小奶音："叮~完成反派行为任务【伪装黑帮头目并成功谈判】，奖励力量+1，解锁'时空穿梭初级感知'功能~现在可以短暂穿越回过去查看历史场景哦~"
他低头看协议，最下面的签名还带着墨迹。
林阿婆凑过来看，老花镜滑到鼻尖："川子，这字儿写得跟狗爬似的。"
"狗爬的才实在。"林川把协议叠好塞进皮衣内袋，抬头望向窗外。
晨光穿透薄雾，照在小丫头跑跳的身影上，照在老张修补围墙的背影上，照在阿强擦长矛的手背上。
"从今天起，"他轻声说，"咱们不再是边缘人。"
陈锋走到聚居区门口时，回头看了眼。
仓库屋顶的破旗子被风吹得猎猎作响，上面用红漆写着"拾荒者联盟"——字歪歪扭扭，却比基地的金属招牌更扎眼。
"走。"他踢了脚路边的碎石，声音闷在喉咙里。
随从们跟上时，谁都没注意到，林川站在仓库二楼窗口，正对着他们的背影勾了勾嘴角。
时间怀表在他掌心发烫，他轻轻一按表盖，眼前闪过一道白光。
画面里，三天前的周正国正把战术地图拍在桌上："南边防线撑不住了，行尸群七天后到......"
林川笑出了声。
他摸了摸内袋的协议，转身下楼。
楼下，林阿婆正给小丫头梳辫子，阿强在教老张装弹弓，灶上的粥锅飘出米粒的甜香。
"川哥！"小丫头举着半块烤红薯跑过来，"阿婆说今天有糖！"
林川蹲下身，接过红薯咬了口。
焦脆的皮底下是软甜的瓤，像极了此刻漫上心头的滋味。
这世道越冷，他们的火，就得烧得越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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