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错误标本

晨光微熹，药王谷的梧桐树在薄雾中静立，树梢上那颗星芽的裂痕又扩大了几分。龙林站在树下，盯着那道缝隙里渗出的青铜色微光。昨夜的血迹还凝在树根处，干涸成一片带着七彩光晕的冰晶，在晨光下折射出诡异的光泽。

他伸手想触碰那道裂缝，指尖却在距离树皮半寸时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弹开。树皮下的青铜光泽突然暴涨，在空气中投射出一幅全息影像——七具水晶棺悬浮在浩瀚星空中，最中央那具棺椁大敞着，棺盖上刻着"容器己就位"的字样，字迹边缘渗着暗红色的液体，像是干涸的血。

"别看那个。"

文渊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沙哑得像是砂纸摩擦。龙林猛地转身，手己经按在了凤梧剑上——老人身上的白袍沾满潮湿的墓土，右手五指指甲全部外翻，露出下面粉红色的嫩肉，掌心的墨笔正在滴落混着血丝的墨汁。更诡异的是，他的影子比实际身形淡了三分，边缘模糊不清，像是被什么抽走了部分存在。

"你死了。"龙林的声音很冷，他记得清清楚楚，"三天前在地下黑塔，你的尸体心口插着半支墨笔。铁柱亲眼看着你断气。"

"那个我确实死了。"文渊用墨笔在空中画了个不规则的圆，圆内浮现出塔底尸体的画面——尸身正在像蜡一样融化，融化的液体渗入地面，形成奇怪的符文，"现在的我是从'错误'里爬出来的。"他的笔尖突然转向梧桐树，在树干上画了道歪歪扭扭的门，"这才是被观测者带走的真正'货物'。"

树皮剥落的瞬间，龙林看到幼年云清瑶蜷缩在树心。小女孩双眼紧闭，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阴影，怀里抱着一本青铜封面的厚书，书脊上"观测日志"西个字正在渗出金红色的液体，那些液体滴落在她的衣襟上，却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地下黑塔深处，铁柱的蛮血在石壁上溅出刺目的痕迹。他的右臂己经完全石化，灰白色的岩石纹理沿着肩膀向胸口蔓延，皮肤表面浮现出与文渊尸体周围相同的"错误"字样，那些字像是用烧红的烙铁刻上去的，边缘泛着不祥的红光。

面前的青铜棺椁里躺着十五岁的银璃，少女胸口插着的墨笔上缠着细细的银丝，丝线另一端连接着穹顶的星图。那些星辰排列成奇怪的图案，像是某种古老的方程式。

"别碰那个。"

铁柱猛地回头，看到炎灵儿站在身后。不，那根本不是炎灵儿——少女的眼白完全被黑暗填满，瞳孔缩成针尖大小，嘴角咧到耳根，露出里面鲨鱼般细密的尖牙。她手中捧着的火莲燃烧着黑色的火焰，火焰中不时闪过破碎的画面：燃烧的村庄、哭泣的婴儿、被钉在十字架上的人影......

"系统正在清除错误样本。"她的声音带着金属摩擦的杂音，像是坏掉的收音机，"你是第一个。"

星陨崖边，成年云清瑶手中的青铜书突然自动翻页，书页发出沙沙的响声，像是无数人在低声耳语。她的银发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灰，眉心的梧桐图腾裂开细小的裂纹，金红色的汁液顺着鼻梁流到唇边，带着铁锈般的腥甜。

书页停在一幅插图上：七具水晶棺中央，躺着个眉心嵌青铜币的女子。那女子的面容与她有七分相似，但眼神空洞，嘴角挂着诡异的微笑。

"阿姐想起来了。"她舔掉唇边的汁液，露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微笑，那笑容与插图上的女子一模一样，"崖底埋着观测者的修正器。"

崖底的云雾突然散开，像是被无形的手拨开，露出由无数青铜币堆砌而成的祭坛。那些青铜币上的"观"字都在渗血，血珠顺着币面滑落，在祭坛上汇成细小的溪流。坛中央跪着个被锁链贯穿的身影——那是另一个龙林，心口的逆鳞正被七根墨笔钉穿，墨笔的尾端系着银丝，银丝的另一端消失在虚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