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人晚宴定在云顶会所顶层。
苏绾站在试衣镜前，指尖划过真丝裙上的暗纹，镜子里顾砚正替她别珍珠发夹，冷白的珍珠衬得她耳尖泛红。
“心跳102。”他突然低笑，指腹蹭过她后颈的皮肤，“装醉需要心跳加速吗？”
苏绾反手捏住他手腕，触感是常年握钢笔的薄茧：“顾影帝该不会以为我真会喝醉？”她从手包里摸出个小药瓶晃了晃，“醒酒药配葡萄糖，酒精进不了脑子。”
顾砚屈指弹她额头：“聪明得像只偷腥的猫。”他替她整理袖扣，动作突然顿住，“等下投资人碰杯时，你往左偏十五度。”
“为什么？”
“他袖扣是微型摄像头。”顾砚替她调整项链坠子的角度，“我的袖扣是干扰器。”
电梯在三十八层叮的一声。
苏绾挽住他胳膊时，掌心沁着薄汗——不是紧张，是兴奋。
前世她死在这男人的宴会上，红酒杯砸在脚边，玻璃碴子扎进脚踝时，刘总还在笑她“耍酒疯”。
宴会厅的水晶灯晃得人眼晕。
刘总穿着藏青西装迎上来，腕间的翡翠镯子撞出清脆声响：“苏小姐可算来了，顾大影帝亲自护驾，我这小晚宴蓬荜生辉啊。”他目光扫过苏绾的裙摆，“这裙子衬得您腰细，林小姐上次来还说想要同款呢。”
苏绾的指甲轻轻掐进掌心。
林知夏三个字像根刺，她却笑得像喝了蜜：“刘总真会说话，我这粗人哪懂什么款式，顾砚挑的。”她歪头看向顾砚，眼尾微醺般泛红，“对吧？”
顾砚的手落在她腰后，体温透过真丝渗进来：“苏小姐满意就好。”他的目光扫过刘总身后的男人——西十来岁，金丝眼镜，袖口露出半枚梵克雅宝袖扣，“这位是？”
“哦，陈总，做海外投资的。”刘总拍了拍男人肩膀，“陈总可是我们圈里有名的活菩萨，上个月刚给《星途》剧组投了两千万。”
苏绾的瞳孔微微收缩。
《星途》是林知夏下一部女主剧，前世她就是因为截胡了这个资源才被全网黑。
她踉跄一步，手肘撞翻茶几上的香槟杯，酒液溅在陈总裤腿上：“对、对不起！
我、我最近总晕......”
顾砚及时扶住她腰，掌心在她后腰轻轻按了两下——这是他们约好的“开始”信号。
他弯腰捡酒杯时，袖扣擦过桌底，微型录音笔“咔嗒”一声粘在实木桌板下。
陈总扯了扯裤腿，镜片后的目光像刀：“苏小姐这是喝了多少？”
“没、没喝。”苏绾打了个酒嗝，手指勾住顾砚领带往下拽，“我就、就喝了半杯果汁......顾砚你说、说剧组那事是不是真的？”她的声音突然放低，尾音发颤，“导演说要换女二，因为......因为投资方塞人？”
陈总的手指在桌下蜷起。
顾砚垂眸看她，眼底漫过笑意——她这招“醉后吐真言”，前世林知夏用了三次上热搜，此刻从苏绾嘴里说出来，倒像真被资本欺负的小可怜。
“苏小姐醉了。”顾砚替她拢了拢披肩，“我带她去醒酒室。”
“等等。”李涛从角落走过来，黑色衬衫皱巴巴的，领带歪在锁骨处，“苏小姐不是说要单干？
这会子又为剧组的事着急？”他晃了晃酒杯，冰块撞击声像敲在人心上，“独立艺人不是该不在乎这些？”
苏绾突然笑出声，手指戳了戳李涛胸口：“李导这是激将法？
我在乎啊，我在乎钱。”她掰着手指头数，“女二片酬八十万，够我给奶奶换台新空调，给小周买套新电脑，给顾砚......”她突然捂住嘴，耳尖红得滴血，“给顾砚买杯奶茶！”
满座哄笑。
李涛盯着她发亮的眼睛，突然想起上个月在剧组，这姑娘被群演故意绊倒，爬起来第一句是“我这条裙子三千八，你赔”，哪有半分醉态？
他刚要再问，陈总己经起身：“刘总，我先失陪，公司有点急事。”
顾砚看着陈总离开的背影，摸出手机给助手发了条消息。
苏绾倚在他肩头，呼吸轻得像羽毛：“他碰了三次袖扣，是在关摄像头。”
“录音笔录到了。”顾砚的拇指摸着她后颈，“他说‘让财务把那笔钱转到开曼群岛’。”
宴会厅的门被服务员推开，穿银灰色制服的男孩端着甜点进来。
苏绾盯着他托盘里的提拉米苏，突然拽了拽顾砚袖子：“我想吃那个。”
“回家给你做。”顾砚弯腰替她穿鞋，刚才装醉时她故意踢掉的高跟鞋歪在沙发下，“糖放三勺。”
回程车上，车载屏幕亮着监控画面——陈总的司机正把公文包塞进后备箱。
苏绾调出顾砚手机里的录音，陈总的声音混着杯盏碰撞声：“......林氏的窟窿不能再拖，让老周把开曼的账户激活，下周三必须到账......”
“终于露尾巴了。”苏绾把手机贴在胸口，“之前他就是用这招转移资产，林知夏替他背了黑锅。”
顾砚单手开车，另一只手握住她的：“明天让赵记者跟进，开曼的账户......”
“等等。”苏绾突然坐首，盯着车载屏幕里陈总办公室的画面——他正坐在转椅上，电脑屏幕泛着冷光，绿色的资金流向图里，“林氏集团”西个大字格外刺眼。
夜风卷着梧桐叶拍在车窗上。
苏绾摸出手机，通讯录停在“赵记者”那页，指尖悬在拨打键上，又慢慢收了回去。
她侧头看向顾砚，眼尾扬起狡黠的弧度：“让他多得意两天，等钱到了开曼......”
“连窝端。”顾砚替她系好安全带，嘴角扬起冷笑，“他以为我们是林知夏，好拿捏。”
车子拐进小区时，苏绾的手机震了震。
她打开匿名短信，还是乱码，但这次附了张照片——陈总办公室的保险柜，密码锁上的数字在闪光灯下泛着冷光。
她把手机递给顾砚，两人同时笑出声。
“姐喝醉了，也能套话。”苏绾歪头靠在他肩上，“顾影帝，明天......”
“明天。”顾砚吻了吻她发顶，“我们去掀牌桌。”
陈总办公室的落地窗外，月亮被乌云遮住半张脸。
他盯着电脑屏幕上的资金流向图，手指在键盘上敲下“确认转账”，手机突然弹出条消息：“小心脚下的路，这次，没有石头替你垫背。”
他猛地抬头，玻璃幕墙里倒映出他扭曲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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