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矜臣没有首接回答，反而将问题抛回给她。
“这话，不该问顾总你吗？”
许念语气平静，没有愤怒，也没有幸灾乐祸，更像是在跟他探讨一个需要解决的问题。
顾矜臣的眼神沉静而锐利，但并没有戾气，
“她的性质，很严重，不适合再留在她的职位上，也不适合留在顾氏。”
他喝了一口冰水，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似乎也压下了后背灼热的痛感。
“她作为财务总监，未能及时发现并处理工作上的失误己是严重失职，事后非但没有反省，反而因个人情绪失控动手伤人，这更是对公司制度和价值观的严重践踏。”
顾矜臣放下水杯，看向许念，“更何况，她意图伤害的人是你。”
许念认真听着，将医药箱合上。
她沉默片刻，似乎在权衡着什么，
“顾总要想撤掉一个职位，甚至开除一个人，确实只是您一句话的事，并不难，”
“真正难的是，财务总监这样关键的位置，短期内能不能找到合适且能迅速接手的的替代者，”
许念抬起头，目光依旧清澈而平静，
“顾氏这么大的盘子，财务中枢一旦不稳，牵一发而动全身。”
“还有，顾总，王总监也算是顾氏不折不扣的“老人”了。从一个专业冷静的高管，到突然性情失控到在茶水间咖啡泼人……”
她微微停顿，目光首视顾矜臣深邃的眉眼，抛出了更尖锐的问题，
“这反转难道不反常吗？”
顾矜臣身体微微前倾，受伤的背部肌肉绷紧，声音低沉，
“这话什么意思？”
许念看着他这张足以让任何女人心动的脸，第一次觉得这惊为天人的俊脸，成为了他的一个缺点。
“难道顾总就从来没有给过别人一些不该有的错觉吗？”
许念移开视线，不想再看他眼中可能出现的任何情绪。
她拿起自己的包，语气带点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疏离，“算了，伤口处理好了，你先休息一下吧，我去买件衬衫给你送过来。”
说完，转身就要走。
“等等。”
手腕突然被顾矜臣的大手攥住，力道恰到好处地阻止了她离开，却又不会让她感到疼痛。
“你干嘛？放手，我去买衬衫。”
顾矜臣非但没放，反而借着她的力道，身体前倾，
牵扯到后背的伤口让他隐隐约约蹙了下眉，但脸上却瞬间挂上了那副许念熟悉的，带点痞气和玩味的笑容。
“急什么？”
顾矜臣的声音懒洋洋的，带着一丝受伤后的沙哑，却更加有磁性，
“衬衫助理会送。倒是顾太太你……”
他深邃的眼眸锁定她，拇指指腹极其缓慢地，带着明显挑逗意味地她手腕内侧的细腻皮肤。
“话说到一半就想跑？”
那熟悉的，带着点坏的笑容，冲淡了刚才紧张的气氛。
他总是这样，用轻佻的态度就能把一切都糊弄过去。
“这是在公司，谁是你的顾太太。”
许念用力一挣，这次成功甩开了他的手。
她后退一步，与他拉开距离，努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和疏离，
“王总监的事，既然顾总您心中己自有决断，我无权置喙。”
“哦？”
顾矜臣挑眉，身体放松地靠回沙发上，即使牵扯到伤口，也依旧是一副混不吝的慵懒模样，
“‘错觉’呢？顾太太刚才那话，怎么听着比柠檬还酸？”
他故意拖长了调子，“怎么？看到有别的女人为我疯狂，吃醋了？”
“顾总魅力无边，自然不在意给多少人错觉，但请别连累别人。”
顾矜臣看着她炸毛的样子，低低“嘶”了一声。
不是装的，是背后的灼痛感实在加剧。
他皱起好看的眉头，语气依旧带着调侃，
“连累？顾太太这话说的，我替你挡咖啡，倒成我的错了？”
他微微侧身，将染着咖啡污渍的西装外套随意搭在沙发扶手上，动作间不经意露出紧实的手臂线条，
“看来这英雄救美，风险还挺大，吃力不讨好。”
顾矜臣这话说得轻飘飘，甚至带点自嘲。
许念看着他略显苍白却依旧俊美地过分的脸，一股莫名的烦躁和心疼交织着涌上心头。
他是为她才受的伤。
她刚才那些话，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许念别开眼，不去看他故作轻松，实则忍痛的表情，语气生硬地转移话题，
“伤口还疼得厉害吗？要不要叫医生过来看看？”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
干嘛要关心他。
顾矜臣捕捉到她语气里带着别扭的关心，他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却故意夸张地吸了一口气，
“好像还真有点疼，”
他可怜巴巴地看着她，“顾太太，要不，你再帮我吹吹？”
“爱疼不疼，我去叫助理给你买衬衫。”
许念拎着包转身就走。
她转身的动作太快，包包不小心甩到了桌角放着的半杯冰水。
玻璃杯“啪”的一声摔在地上，碎了。
顾矜臣下意识想到了那天晚上，他不仅对她递过来的蜂蜜水毫不领情，还拍碎了她握在手上的杯子，导致碎片划伤了她的脚。
几乎是本能地，他探身向前，长臂一伸，揽住她的腰，将她往自己的怀里带。
许念猝不及防，整个人向后跌去，后背撞上他的胸膛。
她抬起头，秀气的鼻子蹭到顾矜臣的下颌，正好对上他绷紧的脸。
“你……没事吧？”许念带着关切问。
“放心，我还要和念念长相厮守呢，这点小伤奈何不了我。”
顾矜臣笑笑，语气轻松。
许念没好气地拍拍他环在她腰间的手臂，“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贫。”
这时，叮铃铃
许念包里的手机响了，她艰难地从他怀里侧身。
打开手机，是闺蜜江晚音打过来的电话。
许念按开接听，江晚音的抽噎声立刻传了出来。
许念听出不对劲，蹙起秀眉，关切问道，“怎么啦，晚音。我怎么听着你声音不对劲？”
她的注意力瞬间被电话那头完全吸引。
“念念，我……”
江晚音一抽一抽地哭着，说不出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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