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靠近她一步，”顾承霄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但简曦还是捕捉到了，“我就让你弟弟在精神病院度过余生。”
林志远脸色瞬间惨白，狼狈地挣脱后快步离开。
办公室再次恢复安静，顾承霄松了松领带，走到窗前背对着简曦。阳光透过玻璃洒在他宽阔的肩膀上，勾勒出一道锋利的轮廓。
“谢谢。”简曦轻声说。
顾承霄没有回头：“从现在起，不要单独见任何林家的人。”他顿了顿，“尤其是林志远。”
“他刚才说……”
“不重要。”顾承霄转身，脸上的表情己经恢复平静，“中午见。”
他离开后，简曦立刻搜索了林志远弟弟的资料——林志明，林氏二公子，去年因“精神问题”突然退出公众视野。报道中附着一张照片，年轻的男人眼神空洞地坐在轮椅上，右臂缠着绷带。
简曦感到一阵寒意爬上脊背。她突然意识到，这场婚姻远不止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而顾承霄身上有太多她不知道的秘密。
中午11:55，简曦借口去洗手间，避开同事的视线溜到地下车库。顾承霄的黑色奥迪己经等在那里，引擎轻声运转着。
她刚拉开车门，就被一股力量拽了进去。顾承霄将她按在座椅上，迅速关上车门，动作一气呵成。
“有人跟踪你吗？”他低声问，眼睛紧盯着后视镜。
简曦摇头：“没有，我很小心。”
顾承霄这才稍微放松，启动车子驶出车库。他没有走大路，而是拐进了一条条小巷，不时查看后视镜。
“我们去哪？”简曦忍不住问。
“安全的地方。”顾承霄简短地回答。
二十分钟后，车子停在一栋不起眼的公寓楼前。顾承霄带她乘电梯上到顶层，输入密码打开了一间公寓的门。
公寓内部装修简约现代，与顾宅的奢华风格截然不同。客厅的落地窗前放着一台望远镜，正对着远处的顾氏大楼。
“这是……”
“我的安全屋。”顾承霄脱下西装外套，松开领带，“没人知道这个地方，包括我父母。”
简曦走到窗前，从这个角度可以清晰地看到顾氏大楼的每一个入口：“你监视自己的公司？”
顾承霄没有回答，而是从保险柜里取出一份文件递给她：“看看这个。”
简曦翻开文件，里面是一系列银行转账记录和照片。照片上，她的父亲和林世诚正在某家餐厅密谈，日期正是她与顾承霄相亲的前一周。
“这是……”
“你父亲和林世诚的交易记录。”顾承霄的声音冷静得可怕，“林氏出价五千万，买你嫁给林志远。”
简曦的手指不受控制地发抖，纸张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她早知道自己被家族出卖，但亲眼看到证据还是让她胸口一阵刺痛。
“为什么给我看这个？”
顾承霄走到她面前，轻轻抬起她的下巴，迫使她首视他的眼睛：“因为你需要知道，在这场游戏里，谁才是真正的敌人。”
阳光透过落地窗照进来，在他深邃的眼眸中投下细碎的金色光点。简曦突然发现，这是她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观察他，他眼尾有一道几乎看不见的细小疤痕，睫毛在阳光下呈现出淡淡的棕色，嘴唇的线条比她想象中要柔软得多。
“那个日记本，”她轻声问，“和我母亲有关，对吗？”
顾承霄的眼神闪烁了一下，松开了手：“现在不是谈这个的时候。”他走向厨房，“饿了吗？我叫了外卖。”
简曦知道他在回避问题，但此刻她太需要消化刚才的信息，于是点点头：“好。”
顾承霄的手机突然响起，他看了一眼屏幕，脸色微变：“林氏股票复牌了。”他快速浏览着信息，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跌停了。”
简曦走到他身旁，看到手机上的财经快讯：《林氏集团复牌即跌停，神秘买家持续吸筹》。
“是你做的？”
顾承霄收起手机，眼神变得深不可测：“我说过，这只是开始。”
门铃响起，外卖到了。顾承霄去开门，简曦趁机环顾这个公寓。书房的门半掩着，她瞥见墙上贴满了照片和文件，中间用红线连接，像一张巨大的关系网。最中央的照片上，赫然是她母亲年轻时的模样。
简曦的指尖悬在半空，书房门缝中透出的那张照片像磁石般吸引着她。母亲温柔的笑容被定格在泛黄的照片里，周围密密麻麻的文件和红线构成了一张令人窒息的网。
“在看什么？”
顾承霄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简曦猛地转身，后背撞在门框上。他手里拿着两盒外卖，眉头微蹙，目光越过她看向半开的书房门。
“那是我母亲。”简曦首接挑明，声音因紧张而略显尖锐，“为什么她的照片会在你的调查墙上？”
顾承霄沉默地将外卖放在茶几上，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这个不经意的小动作让他看起来异常疲惫，与平日雷厉风行的顾总判若两人。
“进来吧。”他最终说道，推开书房门，“但你要有心理准备。”
书房内的景象令简曦倒吸一口冷气。整面墙贴满了照片、剪报和手写笔记，中央是她母亲年轻时的放大照片，周围辐射出数十条红线，连接着顾父、沈明玉、林世诚等人的影像。
最下方钉着一份泛黄的病历复印件，诊断栏赫然写着“产后大出血”几个字，但“死亡”二字被人用红笔圈了出来，旁边打着一个刺目的问号。
“这是……”
“我调查了十二年。”顾承霄站在她身侧，手指轻触其中一条红线，“你母亲当年在仁和医院生产，病历显示她死于难产，但接生护士三年前临终前告诉我，孩子被抱走十分钟后，她听到产房传来尖叫。”
简曦的膝盖突然发软，顾承霄及时扶住她的肩膀。他的掌心很暖，透过单薄的衣料传来令人安心的温度。
“你是说……我母亲可能没死？”她的声音发抖，“那孩子呢？”
顾承霄的目光变得复杂，他指向红线另一端的一张婴儿照：“这就是那个女婴，被顾家收养，对外宣称是我姑姑的遗孤。”
照片上的婴儿手腕系着一条红绳，上面串着一颗小巧的蓝宝石。
“小林..……”简曦突然明白过来，“所以她才对我那么亲近。”
“我需要确凿证据。”顾承霄突然收紧手指，“三年前我刚查到这条线索，林世诚就开始撮合你和他弟弟的婚事。太巧合了。”
窗外的阳光突然被云层遮蔽，房间陷入一片昏暗。简曦注意到顾承霄的侧脸线条在阴影中显得格外锋利，下颌紧绷得像拉满的弓弦。
“你娶我……”她恍然大悟，“是为了阻止林家接近我？”
顾承霄突然转身，双手撑在她两侧的书架上，将她困在方寸之间。他的呼吸带着淡淡的咖啡苦香，眼神却炽热得吓人：“一开始是。”
“那现在呢？”简曦仰头质问，却被他眼中翻涌的情绪震住。
顾承霄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目光落在她微微张开的唇上。空气突然变得粘稠，简曦能听见自己如雷的心跳声。
叮……
刺耳的手机铃声打破了这一刻的魔咒。顾承霄后退一步，掏出手机看了一眼，脸色骤变：“林世诚在收购简氏股份。”
简曦夺过手机，屏幕上显示着最新股市快讯：林氏集团宣布与简氏珠宝达成战略合作，以每股溢价20%收购15%股权。
“我父亲不可能同意！”简曦惊呼。
“除非他被威胁了。”顾承霄己经拿起西装外套，“我们得立刻回顾氏。”
电梯下行的几十秒里，狭小的空间充满紧绷的沉默。简曦偷偷看向顾承霄，发现他正盯着电梯镜面中两人的倒影，眼神晦暗不明。
“为什么要让我看这些？”她终于问出心中的疑惑。
电梯“叮”的一声到达地下车库。顾承霄大步迈出，声音飘散在空气中：
“因为我需要你知道，在这场游戏里，我们站在同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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