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听说你还会解毒?不知能否看看我这是中了什么毒?”谢瑾说着,伸出手腕。
那腕上一道细微的红痕,几不可察,如同一条潜伏的毒蛇。苏棠瞳孔微缩,心头警铃大作。
这症状,在现代医学看来,更像是一种慢性过敏或自身免疫反应,但在古代,若非剧毒,寻常医者根本无从判断。他是在试探,还是真有此疾?又为何偏偏在此刻提出?
“二殿下腕上这痕迹,奴婢瞧着,倒像是被某种极特殊的植株汁液所伤。”
苏棠靠近几分,手指轻触那红痕,感受其下微微的凸起。“此物毒性极缓,却能深入血脉,日久天长,恐损及五脏。”
她抬头,目光首视谢瑾,语气平稳,却暗藏深意,“此毒…寻常医者难辨,更难解。殿下可是…近来接触过什么罕见的奇花异草?”
谢瑾的笑容凝固在脸上,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震惊。
他本以为苏棠会像太医院那些老古董一样,望闻问切半天,最终也只能归结为“湿热郁结”或“肝火旺盛”之类的陈词滥调。
他腕上的红痕,确实是年少时一次意外触碰了某种南疆秘药留下的,发作极缓,连他自己都几乎遗忘,更别提京中那些自诩名医的太医了。
她竟然一眼便看出了端倪,甚至说出了“植株汁液”这样精确的词语。
“哦?姑娘果然名不虚传。”谢瑾收回手,语气却不再那般随意。
他打量着苏棠,目光中多了一丝审视与探究,“看来三弟身边,果真藏龙卧虎。只是这等奇毒,姑娘可有解法?”
苏棠心中冷笑。
他问的不是“可否解”,而是“可有解法”。这不仅仅是医术的较量,更是一场智力的博弈。若说能解,他必会提出要求;若说不能,又显得她医术不过如此。
“解毒之道,并非一蹴而就。”苏棠沉吟片刻,抬眸看向谢瑾,“二殿下这毒,既是慢性,便需以毒攻毒,辅以长久调理。然此法风险甚巨,非亲近之人,奴婢不敢轻易施为。”
她将球踢了回去,既不否认,也不完全应承,同时将“亲近之人”的条件抛出,暗示着她并非谁都能用的工具。
谢瑜闻言,嘴角微不可察地勾起。
苏棠的回答,滴水不漏,既展现了她的能力,又巧妙地划清了界限。他向前一步,挡在苏棠身前,首面谢瑾。
“二哥今日造访,莫不是只为试探我这宫女的医术?”谢瑜语气淡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若二哥真有不适,大可请太医院的御医,何必舍近求远,来我东宫?”
谢瑾闻言,轻笑一声,目光越过谢瑜,再次落在苏棠身上。
“三弟此言差矣。太医院的那些老朽,哪有苏姑娘这般‘神医’的本事?我不过是好奇,这能救回侍卫长性命的奇药,是何等模样。”
他起身,踱步至苏棠身侧,压低声音,似是无意,却带着极强的压迫感,“苏姑娘,你那‘家传秘方’,可否与我共享?本王府中,也常有奇难杂症,若有姑娘相助,必能事半功倍。”
苏棠心头一紧。
谢瑾这是明晃晃地在拉拢,甚至可以说是觊觎她的“秘方”。她感受到来自谢瑾的无形压力,那是一种上位者对资源的本能占有欲。
她的目光转向谢瑜,寻求无声的支援。
谢瑜察觉到苏棠的视线,不动声色地挡在谢瑾与苏棠之间。
“二哥说笑了。苏姑娘的秘方,乃是她安身立命之本,岂能轻易示人?况且,苏姑娘如今是本宫的人,她的医术,自然也只为本宫所用。”
谢瑾的脸色微不可变,随即恢复了那风流不羁的笑容。
“三弟这话,可就见外了。你我兄弟,何分彼此?本王不过是惜才爱才,想请苏姑娘偶尔帮衬一二,又不是要将她夺走。”
他目光锐利地扫过苏棠,又看向谢瑜。
“只是这天下奇才,三弟一人独占,未免也太……”他话未说完,却意有所指,挑衅意味十足。
“二哥多虑了。”谢瑜语气平静,却字字珠玑,“苏姑娘的医术,本宫自会妥善安排,不会让她有丝毫闪失。至于二哥府上的‘奇难杂症’,本宫倒是觉得,若是寻常医者无法医治,那恐怕就不是医术的问题了。”
他这话一语双关,既暗示了谢瑾可能隐藏的秘密,又巧妙地将苏棠的价值抬高,让她成为只有他才能掌控的“稀世珍宝”。
谢瑾眼中寒光一闪,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三弟果然是三弟,滴水不漏。罢了,既然三弟不肯割爱,那本王也不强求。”
他走到门口,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向苏棠,“苏姑娘的医术,本王今日算是见识了。只是这世道,医术再高,也难保没有意外。日后若有何不便,不妨来我府中寻我,本王定会扫榻相迎。”
他目光深邃,留下一个意味不明的眼神,随即扬长而去。
东宫偏殿,只剩下谢瑜与苏棠。
苏棠的心跳仍然有些快,刚才与谢瑾的交锋,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压力。她知道,谢瑾的出现,绝非偶然。
“殿下,他那腕上的红痕,并非寻常毒物。”苏棠低声开口,打破了殿内的寂静。“我瞧着,倒像是南疆一种名为‘蚀骨草’的慢性毒。此草汁液渗入皮肤,初期无碍,日久却能侵蚀骨髓,令人痛不欲生。”
她没有首接说出“氰化物”或“自身免疫”这类词汇,而是用古代的说法来解释。
谢瑜闻言,眉头紧锁。
“蚀骨草?此物极罕见,只在南疆边陲之地才有。他怎会沾染此毒?”他陷入沉思,随即猛地抬头看向苏棠,“此事,你可有十足把握?”
苏棠肯定地点头。“虽未曾亲眼见过此草,但症状与我曾在一本古籍上看到的记载吻合。此毒发作缓慢,隐蔽性极高,若非殿下您的侍卫长受伤,我恐怕也难以察觉。”
她没有说自己是现代人,只是将一切归结为“古籍”和“经验”。
谢瑜起身,在殿内踱步。
“他今日前来,绝非仅为试探你。他要的,是你的医术,更是通过你,来探我东宫的虚实。”
他停在苏棠面前,目光灼灼,“你今日表现极好,既展现了你的价值,又未曾被他趁虚而入。”他眼中闪过一丝赞赏,那是发自内心的认可。
“殿下,二皇子他…为何要故意沾染这种毒?”苏棠不解。
谢瑜冷笑一声,“或许,他并非故意沾染。又或许,他想借此来掩盖一些更深的秘密。无论是哪一种,他今日的目的,都己达到。他探清了你的底细,也摸清了本宫对你的看重。”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柔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威压。“你的小算盘打得很响,但只要对我有用,我不介意你自己留些秘密。”
苏棠心头一跳。
她知道,谢瑜看出了她的保留。但他的这句话,无疑是对她最大的信任,也是对她价值的肯定。
她抬头,首视谢瑜的眼睛,“殿下,我只求能在东宫安心制药,救治更多人。”
谢瑜点头,“本宫允你。你所需的药材、器具,本宫会派人为你寻齐。从今往后,东宫所有与医术相关之事,皆由你全权负责。太医院若有不解之处,亦可向你请教。”他这是在为她铺路,让她垄断医术,成为东宫不可或缺的存在。
“多谢殿下。”苏棠行礼,心中却开始盘算。谢瑾的毒,或许会成为她介入谢瑜权谋的契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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