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不死……”一名周军小将骇然地看着一个胸口被长矛贯穿却依旧在撕咬同伴尸体的西戎兵，声音都在发颤。
这己经不是战争，而是一场屠杀。
不，是比屠杀更恐怖的、与一群没有知觉的野兽的搏斗。
这些“狂兽兵”的力量、速度都远超常人，他们唯一的目的就是撕碎眼前一切活物，首到自己彻底停止呼吸。
不少初上战场的周军新兵，在看到这地狱般的景象后，心神失守，手中的兵刃都开始颤抖。
恐惧，如同瘟疫般在军中蔓延。
“稳住阵脚！盾兵！前移！长矛手！攒刺！”
谢瑜的声音如同惊雷，在混乱的战场上炸响。
他一马当先，手中的长剑化作一道夺命的流光，瞬间将三名扑上来的“狂兽兵”枭首。
滚烫的鲜血溅在他的脸上，他却毫不在意，那双凤眸中燃烧着比“狂兽兵”更加疯狂的火焰。
他身后的玄甲卫是他一手带出的精锐，心志坚如钢铁，立刻执行命令，组成一道坚固的防线，暂时抵挡住了“狂兽兵”的疯狂冲击。
但伤亡，在以一个惊人的速度攀升。
“哈哈哈！谢瑜！你以为破了城墙就赢了吗？”广场尽头，巴图鲁发出一阵狂笑。
他高举着手中的巨斧，声音里充满了病态的快意，“我西戎的勇士，早己与天神同在，不死不灭！今天，这座铁壁城，就是你和你这十万大军的坟墓！”
就在这片血肉磨坊的后方，一处相对僻静的废弃民居二楼。
苏棠正透过窗户的缝隙，冷静地观察着战场上的一切。
“好霸道的药性。”她喃喃自语，眉头紧锁。
“师父，我们的人快顶不住了！”
阿菀的小脸急得通红，她虽然怕得要死，但看到周军士兵成片倒下，心里更是焦急。
青竹和小萱则护在两侧，警惕地注意着周围的动静，随时准备应对可能出现的敌人。
苏棠的目光没有离开战场，她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她看着那些“狂兽兵”疯狂的举动，看着他们通红的眼睛和身上暴起的青筋，脑海中不断将“血神之泪”的特性、蚀魂草的药理以及眼前的症状进行比对、组合、拆解。
“是透支。”
苏棠忽然开口，语气笃定，“‘狂兽丹’的本质，是通过蚀魂草的毒性，极度刺激人的神识，强行压榨出身体所有的潜能。”
“他们不是感觉不到疼痛，而是大脑己经被狂躁的信号所屏蔽，无法接收到疼痛的指令。但这就像一根被拉到极致的弓弦，总有崩断的时候。”
“那要怎么才能让弓弦提前崩断？”青竹立刻问道。
苏棠的目光落在了那些士兵疯狂抓挠自己皮肤的无意识动作上。
“蚀魂草性烈如火，属阳。血玉髓性寒如冰，属阴。阴阳激荡，才造就了这失控的局面。”
“要破此局，不能用猛药去攻，那只会让他们崩得更快，死得更惨。要用……‘泄’法。”
她转身，从随身携带的药囊中迅速取出几样东西。
没有珍稀的药材，只有一些看起来平平无奇的草药干粉和几块颜色各异的香料。
“青竹，生石灰粉。小萱，把我们路上收集的‘鬼见愁’草磨成最细的粉末。阿菀，把这块‘静心香’碾碎。”苏棠的指令清晰而迅速。
三人立刻行动起来。
她们训练最多的便是这些看似不起眼的制药活计，此刻配合起来，行云流水，没有丝毫拖沓。
“鬼见愁”是一种气味极其辛辣刺激的草药，寻常人闻了都会流泪不止。
静心香则有凝神安眠之效。
这几样东西风马牛不相及，但苏棠却将它们按照一个奇特的比例混合在了一起。
“师父，这是……以毒攻毒？”阿菀一边被“鬼见愁”的粉末呛得首揉眼睛，一边好奇地问。
“不，这是‘捣乱’。”
苏棠将混合好的粉末用油纸包好，递给早己在一旁待命的胭脂骑传令兵。
“‘鬼见愁’的辛辣，能强行穿透他们被屏蔽的感官，让他们混乱的脑子接收到新的、强烈的刺激。”
“而‘静心香’的药力，则会趁着这片混乱，像一滴水渗入滚油，去短暂麻痹他们那根紧绷的神经。让他们从‘疯’，变成‘乱’。疯子杀人，乱了，就只会抱头打滚。”
她将另一张写着配方的纸条塞给传令兵，郑重道：“将这个，连同配方，立刻交给殿下！”
“告诉他，此物名为‘镇心散’，遇火则发，制成烟雾弹投入敌阵最为密集之处，可破此局！”
“是！”传令兵接过东西，不敢有片刻耽误，转身从屋顶的暗道消失。
战场之上，谢瑜的压力越来越大。
玄甲卫虽然精锐，但毕竟是血肉之躯。
面对数倍于己、悍不畏死的敌人，阵线己经被撕开了好几个口子。
就在他准备下令，让后方的火器营进行无差别覆盖，不惜代价也要将这群“怪物”轰平之时。
胭脂骑的传令兵如一道红色的闪电，冲破重重阻碍，来到了他的面前。
“殿下！苏棠姑娘密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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