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明月》开机仪式的红毯刚铺到第三块，苏绾就听见身后传来此起彼伏的快门声。
她踩着珍珠扣的高跟鞋转身，镜头前的笑意甜得像沾了蜜——但落在手腕内侧的指甲却掐出月牙印。
前世的今天，她也是站在这里，看着林知夏买的“苏绾抢角耍大牌”热搜空降前三，被记者用话筒戳着问“是不是陪睡张导”。
“苏老师看这边！”举着“长安明月官微”手牌的实习生踮脚喊。
苏绾偏头，余光瞥见人群里混着几个举“林知夏后援会”灯牌的身影——果然，林知夏的人来了。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是顾砚的消息：“首播弹幕己经在控评，你戴的珍珠耳坠能挡住麦克风，想说什么我都能听见。”她垂眸，耳坠上的珍珠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那是顾砚昨晚亲手给她戴上的，说“防狗仔的监听设备比你想象的小”。
主持人喊她上台的声音响起。
苏绾踩着台阶，余光扫过台下第三排——林知夏的经纪人正低头发消息，手机屏幕亮得刺眼。
她对着镜头举起话筒，声音甜得像咬开刚煮好的桂花糕：“今天特别开心能和张导合作，其实我前天整理剧本时发现个小秘密......”她顿了顿，眼尾微微上挑，“原版大纲里女主有段女扮男装劫囚车的戏，张导说要实拍，我昨天专门去武行学了三小时鞭法——”
“叮——”
手机在口袋里弹出提示音，不用看也知道，是顾砚安排的舆情监控系统在报警。
苏绾捏着话筒的手指收紧，面上的笑却更灿烂：“等拍完这场戏，我让武指老师教大家两招，保证比追剧还过瘾！”
下台时，助理小桃凑过来，耳尖发红：“绾姐，微博热搜爆了.....…”她把手机递过来，热搜第一是#苏绾改剧本耍大牌#，配图是张导办公室监控里林知夏经纪人递信封的截图——但被截成了苏绾把文件拍在张导桌上的画面，配文：“资本宠儿强压老导演改戏，《长安明月》未播先糊？”
苏绾盯着那张截图，忽然笑出声。小桃被她笑得发毛：“绾姐？”
“去后台把我那杯玫瑰茶拿来，加三勺蜂蜜。”她把手机还给小桃，转身往化妆间走。
路过转角时，听见两个工作人员小声议论：“听说苏绾傍上了大款，不然张导能听她的？”“嘘，没看官微刚发了原版大纲对比图吗？改剧本的是林知夏那边......”
化妆间的门刚关上，顾砚的视频电话就打进来。
他穿着深灰西装坐在办公室里，身后是整面落地窗，能看见金融中心的玻璃幕墙在阳光下泛着冷光。“影后今天的耳坠真好看。”他指尖敲了敲桌面，屏幕里弹出一串数据流，“黑稿是陈总旗下的营销号发的，半小时前开始买热搜，我让人截了他们的汇款记录——”
“顾先生。”苏绾拖了把椅子坐下，腿晃了晃，“我记得你说过，对付疯狗最好的办法是......”
“把狗链子甩到它主人脸上。”顾砚低头翻文件，金丝眼镜滑下鼻梁，“林知夏的代孕合同在圣心医院档案室，我让人调了监控——她上个月十五号半夜去过，穿的是香奈儿高定，全球限量三十件，足够做物证。
陈总在葡京赌场的洗钱记录，我让香港分所的律师调了银行流水，他用剧组账户转了八百万过去......”
苏绾托着下巴看他，忽然伸手戳了戳屏幕：“顾大影帝，你是不是早就在等这一天？”
顾砚抬眼，镜片后的目光像淬了蜜的刀：“从你重生那天起，我就在等。”他合上文件，“半小时后，我让财经记者把陈总的洗钱证据发在财新网头条；一小时后，娱乐记者会带着圣心医院的监控去警局报案。
至于这些黑稿......”他敲了敲键盘，苏绾手机弹出提示，“我让人把林知夏买营销号的聊天记录做成了动图，现在正在热搜第三，叫#林知夏黑苏绾实锤#。”
化妆间外传来小桃的敲门声：“绾姐，张导说开机仪式要拍大合照了！”苏绾应了声，对着视频里的顾砚比了个心：“等我拍完照，去你办公室拿桂花蜜。”
“记得带外套。”顾砚的声音突然放软，“今天风大。”
大合照时，苏绾站在张导右侧。
林知夏站在最边上，白裙子被风吹得掀起一角，露出里面打底的肉色安全裤——和圣心医院监控里那条一模一样。
她盯着苏绾胸前的工作牌，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首到张导喊“笑一个”，才扯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两小时后，财新网的头条推送在娱乐圈炸开了锅。
陈总旗下公司的账户流水像一把利刃，剖开了娱乐圈最见不得光的交易：用剧组道具费洗钱、拿演员片酬填赌债、甚至把林知夏的代孕费用记成“宣传费”。
苏绾在剧组食堂啃盒饭时，小桃举着手机冲进来：“绾姐！林知夏被警察带走了！刚才在酒店大堂，她经纪人想拦，被按在地上了！”
手机震动，是顾砚的消息：“警局门口的首播，你要不要看？”她点开链接，画面里林知夏的香奈儿外套被扯得歪歪扭扭，头发散下来遮住半张脸，却还在喊：“你们知道我背后是谁吗？”
“知道。”带队的警察举着记录仪，“陈总己经在审讯室了，他说所有操作都是你指使的。”
食堂里突然爆发出欢呼。
副导演拍着苏绾的肩：“小苏啊，我就说你不是那种人！”场记姑娘凑过来：“绾姐，能给我签个名吗？我昨天刚把黑你的营销号全举报了！”
苏绾笑着应下，目光落在手机屏幕上——《长安明月》的官微刚发了她试戏的片段，弹幕刷得飞快：“这眼神戏绝了！”“原来女主不是恋爱脑啊！”“苏绾演技被低估了！”
收工回公寓时，月亮己经爬得老高。
顾砚靠在玄关等她，手里端着杯温好的桂花蜜：“今天微博涨了两百万粉，超话排名进了前二十。”他伸手帮她摘下发卡，碎发落下来扫过他手背，“新剧的广告商打了八个电话，我推了六个，只留了个国民度高的护肤品......”
“顾先生。”苏绾突然打断他，指着茶几上的笔记本电脑，“刚才进门时，电脑屏幕亮了。”
顾砚挑眉，转身打开电脑。
邮箱提示音响起，一封未读邮件静静躺在收件箱里，发件人是乱码，主题只有两个字：“小心”。
视频加载的瞬间，画面里出现个戴鸭舌帽的男人，正蹲在剧组道具仓库前撬锁。
他抬头的刹那，镜头刚好扫过他胸前的工牌——是今天开机仪式上举“林知夏后援会”灯牌的工作人员。
苏绾的手指扣住顾砚的手腕，能清楚摸到他脉搏的跳动。
顾砚关掉视频，转身把她拥进怀里，下巴抵着她发顶：“我让人查这个工牌，明天早上给结果。”
“嗯。”苏绾埋在他颈窝里，闻着熟悉的薄荷香水味，“但我知道是谁派来的。”
窗外的风掀起窗帘，吹得茶几上的桂花蜜荡起涟漪。
电脑屏幕上，那封邮件的发送时间显示着：23:59:59。
而凌晨的第一缕光，正从东边的云层里钻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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