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尊重你的决定，是选择跟我走，还是留下来，无论怎么样，我都不会勉强。”
暮衔月看上去温柔的给了卢宝柚选择，可是却又根本的没有给他留下退路。
这栋坐落于山村之中的小洋楼里，如今早就人去楼空，只剩下了他们两个。
“你的父亲卢秋，大夏守夜人原066小队副队长，自愿放弃身份投身于【沉龙关】驻守，坚守在我国海岸边缘，抵挡未知的神秘入侵。”
暮衔月说着，握住了卢宝柚的手。
柔软的触感让卢宝柚内心一颤，还来不及感应，就被暮衔月记忆中的投影震撼的抿紧了双唇。
他看到了巨大的海浪之上，和兽潮纠缠，为了吸引兽潮火力，以身犯险的卢秋。
徽章刺入手指的一瞬间，卢秋的实力暴涨到了【无量】境界，可与此同时他的体内也在迅速的衰竭。
以透支和燃烧着自己的灵魂为代价换来的几分钟的境界提升，卢宝柚甚至能够感同身受的感觉到体内能量的流失。
“你或许不知道这个东西是什么，那是守夜人的徽章，是每个从集训营毕业的守夜人都会颁发的三件东西之一，【鬼神引】可以在短时间内将自己的境界提升，同时在实力暴涨后，就是生命的终结。”
暮衔月说着，从自己的衣服里摸出了同样的一枚徽章，放到了卢宝柚的面前，上面的字也映入他的眼帘。
“若黯夜终临，吾必立于万万人前，横刀向渊，血染天穹。”
随着暮衔月的一字一句的念出守夜人的宣誓，卢宝柚瞳孔骤缩了下。
“我想和你站在一起，但也不想要勉强你，如果你不同意……守夜人战死的抚恤金也足够你在繁华的城市里买房买车……娶妻生子，痛快的过完一生。”
暮衔月缓缓的抽出自己的手，声音越来越轻。
尤其是在说到娶妻生子时，卢宝柚的心里一阵慌乱，像是要失去什么，牢牢的握住了暮衔月的手。
他低下头突然大声的笑了几声，随后抬起头的一瞬间，眼睛里墨色的瞳孔，泛着暗红色的光。
眼中的偏执和坚定几乎占据他所有情绪。
“你明知道我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即便是为了证明我不比他差，我也会跟你走。”
卢秋虽然不是个好父亲，可卢宝柚在心里还是对他保留着孺慕和尊敬，哪怕他怨恨着他。
“明明知道我对你不一样，不会拒绝你，却还要让我娶妻生子这样来伤我的心？”
卢宝柚的眼神不太对劲，暮衔月敏锐的察觉到了什么，正要后退就被他拉到了眼前。
[她是在骗你，你就这样屈服了吗？准备着像个狗一样的跟在她的身边摇尾乞怜，祈求她的宠爱？]
[加入古神教会，我们能给你的更多，美女如云，就算是比不上她的容貌，可女人关上灯也都一样。]
[加入我们，抓了她，献给阡陌大人，在古神教会你还不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献祭暮衔月，杀了林七夜，你就可以获得所有的东西，权利，地位，财富，美人，一辈子，生生世世的享受……]
暮衔月凑近了卢宝柚，捧起了他的脸，看着他的眼睛，感受着里面另一个人的灵魂，听着耳边不断传出来的话，周身的气息开始转变。
天上的云瞬间乌云密布，山上周遭的云雾也开始凝聚起来，围绕在暮衔的周围。
“小保佑，你会和我走的吧？”
她环上卢宝柚脖子，再次缩短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唇也几乎要与他贴在一起。
卢宝柚的眼神之中压抑着什么，却又克制的没有顺从自己的内心。
“我会跟你走，但你答应我，要让我和你站在一起，不只是和你站在一起，还要和你在一起……”
他的指尖小心翼翼的抚摸着她的脸，从她的眼角划过到了唇角，却并没有再进一步。
而是沉重的吐出了一口气，转身跑了出去。
暮衔月耳边的声音，也随着卢宝柚的离开而渐渐远去。
周遭的雾气浓郁了许多，院子里瞬间不见了暮衔月的踪迹。
山顶上是卢秋的衣冠冢，卢宝柚却并没有多看几眼，他的心里无比坚定，己经做出了决定，就不会再去犹豫。
脑海中的声音还在不断的加重着让他加入古神教会的砝码。
“你以为这样就可以控制我？你以为藏在我的眼睛里我就没办法拿你怎么样？”
卢宝柚冷笑着，双指猛的插入自己的左眼之中。
鲜血顺着颧骨喷溅出来染红了他的半边衣服，膝盖因为剧烈的疼痛而砸在地上，可那只血淋淋的手却依旧没有停止往着最深处插入。
“卢秋他是个人渣，抛妻弃子猪狗不如，让我被人一首叫做野种，让我奶奶因为担心哭干了眼泪，可这个混蛋用命扛起了万万人，我没资格仇恨他，因为我不配。”
“而你，这个只能躲在我眼睛里求生的古神教会的臭虫，也配评价他？”
眼球被扯动，牵连的神经让卢宝柚的面部几乎扭曲，可他歪着头唇边却是带着露出了犬齿的笑。
“至于她，你也配提她？”?
他猛地攥紧那颗血淋淋的眼球，指缝间爆出黏腻的浆液，像是要把寄生在其中的东西活活捏碎。
剧烈的疼痛和滔天的愤怒，让他喉咙里发出某种近乎野兽濒死般的嘶嚎。
“你算什么东西？你这种阴沟里的渣滓，也敢用你的脏嘴碰她的名字？她一根头发都比你的贱命重一万倍！”
[你他妈疯了？！！]
……
卢宝柚单膝跪地，手中握着血淋淋的眼球，唇角带着释然的笑。
仅剩的右眼，看着出现在面前纤细白皙的小腿，他捂住了自己的左眼，抬起了头。
仰着满是血的脸，看着暮衔月露出了笑。
“姐姐，现在我可以跟你回去了。”
暮衔月看着卢宝柚右眼内满目的虔诚，还有左手捂着的左眼处不断渗出的血，眼角的一滴眼泪滑落。
“卢宝柚，你真是个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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